“三七，快和你朋友下来喝银耳汤！”奶奶在楼下唤她，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玄雷在旁边跟着起哄，叫得欢畅。
三七闻言仰头，右手抱胸重重捏自己僵硬的左肩膀，不知怎的想起有人说叹气也要向上叹，她轻轻向上吐一口气。
两人先后下楼。
今晚三七话很少，只就着凉薄的月色，吃一碗温润的银耳红枣羹。
“柳爷爷，王奶奶！”，王叶青的嗓门洪亮，“还没睡？”
“哎！在！叶青什么事呀？”奶奶探头。
“我们家晒的腊肉，给你们送来点。”
“这孩子，这么客气。”奶奶接过腊肉，“进来坐？正好做了汤。一起吃点。”
“好嘞。”王叶青也不客气，搬张椅子坐在一旁，看到三七一言不发，“三七？心情不好？”
“没有。”三七心不在焉翻出手机点开微信，停在谢季来的头像上，点开又退出。
突然跳出微信。
【三七，你看到视频了吗？】孙玥转发谢季来被拍到的抖音视频，三七再点开评论区两极分化，已经炸锅。少数粉丝很激动，但大多数似乎还沉浸在互联网的记忆里，那个耍大牌，不尊重工作人员，尤其不尊重导演的他。
【看到了。】
【怎么办？我们要不要组织一下粉丝团至少稍微控控评？】孙玥正在输入中，不久又发来一长段。
【我刚去翻以前那几个群，都好久没人说过话了。】
【我也怕我们一窝蜂过去，反而给他添麻烦，他那边有人知道吗？】
【三七，你不是上次见到谢季来，或许你们有留联系方式吗？】
“三七姐，我们短视频流量还可以！”李昭野兴奋把手机递来。
“你们在拍视频吗？那个网红，自媒体？”王叶青凑身子看，“诶？没想到咱们村拍出来这么有诗意，都整高大上了。”
“那你记得点个关注，多给咱们村做宣传。”三七扯一个笑，别过脸闷闷，“奶奶，我先上去了。这几天工作太赶时间，没太好好休息。”
对窗呆坐一阵，柳三七快速刷一遍谢季来的微博，依然零动态，她转头把手机扔到床上最远的角落。
也许公关也需要时间，不该多想的时候就不要多想，既然谢季来没什么大动作，就证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理论上是这么说，但她心思却很难集中，更别提要睡觉。
辗转许久，数着天花板上的羊到几千只，柳三七终于放弃，又朝天吐一口气，认命爬起来翻开电脑。点开陪伴她许久的【听雪】，强迫自己校验几句翻译。
键盘哒哒哒哒在安静的乡夜格外清晰，不知是谁的心意藏不过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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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早晨。
“三七姐！视频流量真的新高了！”李昭野咚咚咚敲门。
柳三七迷迷糊糊按压眼下，不照镜子也感觉黑眼圈满满。
李导在工作群特地对他们和剪片子的团队提出表扬。【这次终于给咱们视频号带来一波流量。咱们大家要集思广益，抓住这波流量，拍下一部更好的作品。】
李导估计高兴坏了，说话难得官腔客套。
李昭野拍拍三七，语气夸张，“好多人都在问三七是从哪来的。三七姐，真没想到你的名字这么有故事。”
柳三七撇撇嘴，明明问得更多的是别的东西。
大家都知道，其实火的不是柳三七，是悬崖上被精细改造过的防掉落毛茸茸住所，是怎么跑都摔不下去的山羊，是玄雷他*妈那窝可爱到爆炸又精灵古怪的小黑崽，是村里爷爷奶奶的老故事，是帝国三黑客的贴贴日常，更是谢季来那句，【山野藏三七，人间金不换。】
她翻翻那对情侣昨天发的视频，评论区简直要爆炸。
不知如果粉丝们知道这句话是谢季来说的，点赞量又会掉多少。
“三七，帮奶奶收把衣服！”
“来了！”三七应声锁屏，小跑下楼去取晾好的衣物。
紧接着一家人整整齐齐用过早餐，背着背篓就和柳爷爷进山去。他老人家腿脚矫健，比李昭野走的快不少。
九月末，林下发凉，枯草被晨露压伏，鞋面扫去，被印上一层潮湿的水雾。李昭野站在相对空旷的视角，从背包里翻出孙玥整理的拍摄摘要。
“北次二经之首……其上无木而多草。”他仰头看看成片高出的树梢。
“三七姐，这说的真的是管涔？”
三七低头系鞋带，管涔是他们村正背靠的这座山，“【山海经】里是这么记载的。”
“嗯……那这些不都是……树吗？”李昭野自问。
“【山海经】是战国时期开始有雏形，两千四百多年过去，别说草，估计灰尘都进化变异了。”三七下定结论追上柳爷爷。
当下季节是采摘沙棘的好时候，如果是山西人一定喝过野生沙棘汁，柳爷爷随手掰下路过带或橘红或橙黄果子的枝条，没摘很多因为他们这趟主要的目的是柴胡。
李昭野跃跃欲试，因为沙棘枝有刺被三七制止。
不过挖柴胡的时候没人阻拦他，而他显然挖一会就不太想挖了，因为他陷入一个简单却又深刻的问题，“三七姐，到底哪个绿叶下面才是柴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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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季来此时此刻正在周宋家为他做试戏指导，这孩子心不在焉，短短十几分钟，喝水喝了不下五次。
“说吧，什么事？”谢季来挑眉。
周宋结结巴巴，挣扎开口，“季来哥，你真不知道你上抖音热搜了？”
“就这事？”谢季来把剧本轻放在桌上。
“不是哥……”
“小孩子不好好想演戏每天想什么有的没的。”他卷起剧本敲了两下周宋的头。“台词再背一遍。”
“知道了哥。”
好在周宋很快进入状态，虽然台词刚开始背得磕磕碰碰，不过就这孩子这个认真劲儿大概做什么都会顺风顺水。
“季来哥，真得不留下吃饭吗？”练完对场戏周宋挽留。
“不用。你好好拍戏，光有补课费不够，你得拿成绩来结算。”谢季来回头。
外面不算热，小区里人不多，偶尔几只狗激动地冲着每个路过的行人摇头晃脑。
秋风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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