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上行在自己府中坐立难安,自出宫到现在,他未探听到任何宫里来的消息。但刑部尚书的案卷已经一份又一份递了上去。
明日就是除夕了……
他在屋子里焦急地来回踱步:“这宫里怎么还没丝毫音讯?父皇若真信了那疯子的话,我岂不是大祸临头......”
他的美妾赶紧柔声安慰:“殿下多虑了,常言道‘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兴许陛下是碍于那些古板大臣的阻挠,不好即刻宽恕……”
“你懂什么!”他撒气怒吼,“往年在除夕之前,父皇定会差人送来许多金银赏赐!今年倒好,一点动静都没有!那父皇不是明摆着要给我难看吗?!不行,还是要进宫……我一定要想办法去求情!”
说着他便大步踏出屋子,可还没有走到府门口,一辆规制与众不同的马车缓缓停在了石阶前。
岳上行的脚步骤然一顿。
车身上画着黑底龙纹,但规格并非帝王车架。这是御前大太监出宫来替君王宣旨了。
果然,在马车停稳后,宫装太监踩着矮凳,慢悠悠地行至他眼前:“三殿下,这三更半夜的是要出门吗?幸好杂家来得及时,否则便要走空了。”
太监脸上挂着不阴不阳的笑意,在冬夜迷茫的月色里显得疏离而诡异。
岳上行冷冷地扯扯嘴角,却也不敢对父皇身边的御用太监不敬,便佯装客气道:“公公深夜到来,所谓何事?”
太监继续笑着道:“咱家替陛下办事儿,今夜前往,自然也是替陛下传达口谕。”他甩了甩手里的浮尘,扯着嗓子喊道:“三殿下,听旨吧!”
岳上行只能掀起衣袍,单膝跪地。
太监侧身面向皇宫的方位,双手作揖,恭敬地对着遥遥宫门行礼,捏着嗓子一句句道:“皇三子上行,朕之爱子,向承恩宠,委以禁军之责,本望其克己修身,以彰孝悌。然近闻其行止有亏,阴蓄异志!朕欲加训诫,望其悔改。然国法森严,岂容私情姑息?为儆效尤,以正纲纪,着三皇子即日起于府邸禁足思过,非诏不得出!且即刻解除禁军指挥使之职,麾下两百,暂由枢密院直辖整编!朕望其深居简出,静思己过!洗心革面,方不负朕保全之意!”
三皇子听到这些,错愕地抬眸,他微微晃着头,口中喃喃:“不......我要进宫求见父皇!我要当面和他说清楚!许缭那疯子的话怎么可以信呢?!那二十万赈灾粮实在是与我无关啊!还有那林家……那兵权……父皇!儿臣不敢有觊觎之心啊!公公,定是有小人居心叵测,落井下石!求公公通融,带我去见父皇!”
太监冷眼望着他:“三殿下,杂家好意劝您一句,这次陛下是动了怒的。那傅珀莫名其妙死在狱中,难道不是三殿下的手笔?陛下原本就是要处决了他的,您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岳上行瞪大了眼睛赶忙解释:“傅珀的死与我有何干系!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卒罢了!”
太监叹着气,一脸无奈与惋惜:“三殿下,莫要再说了,整个京城除了您,还会有谁去索他的命呢。已至年关,陛下下旨,正月十五前不接见任何人。三殿下若实在有话想说,大可上疏启奏。这几日,您就在府里安安心心过个年,说不定元宵一过,还会有转机。”
“可我这几天已经接连上疏好几封奏折给父皇,却始终得不到批复!”岳上行站起来,梗着脖子,也扬高了声音。
太监的目光直视向他:“三殿下慎言。陛下不批复,不就是对您的批复吗?”
岳上行的身子一僵,双拳握紧,顿在原地。
“启程回宫。”太监再度甩了甩浮尘,又重新踩上矮凳,坐回了马车里。
车轮滚滚,消失在夜巷中。
岳上行一脚狠狠踢在柱子上,怒吼着泻火。府里的下人闪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
“备马!”他怒道。
府里管事小心翼翼地提醒道:“殿下……公公方才传的旨意里说了,您不能出府啊。”
岳上行反手一掌甩在管事的脸上,随后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瞪着双目恶狠狠道:“我还需你来提醒么?他不让我出府,难不成我就真要乖乖在这里坐以待毙吗?!蠢货!还有整整十五天,谁知那帮酸儒会如何添油加醋地置我于死地?!”
他一把推开管事,气冲冲地往院子里走,口中嘟囔:“呵,什么口谕,什么旨意,父皇可是在母后生前亲口答应了要护我周全,堂堂天子,岂能食言?他另择储君也就罢了,几句疯子的话还真要追究起我了?笑话!”
岳上行走到房里,往口中狠狠地灌了一盏凉茶,这个时候有门房的小厮急匆匆跑来:“殿下!殿下!客卿府那边的人都跑光了......李公子更是将屋子里摆设着的瓷器书画给全都带走了......如今已人去楼空,找不到踪迹了......”
岳上行满脸的错愕,随后是巨大的愤怒:“你说什么?!哈哈哈......好啊!折了一个许缭,又来一个李甫忠!?我还没到走投无路的时候!他们倒是一个个迫不及待地想要另投他人了?!给我去追!死也要追回来!杀了他!千刀万剐!——敢跑的一个都不能放过!!!”
“是......是是!”小厮看他双目赤红的模样,吓得连连后退,立刻抽身就走。
顿时,周遭又变成了一副死寂。
方才还娇滴滴安慰他的美妾,现在一转头也没了踪影。
曾经煊赫的府邸如今虽依旧朱门高耸,可内里却弥漫着一股树倒猢狲散的惶然。
岳上行快步走到自己的书房,手忙脚乱地翻找着抽屉、书架上的金银细软。良久,他终于在一个已经布满灰尘的锦匣里翻出了一把描龙画凤的长命锁。
这是他刚出生时,他的父皇亲自画图并命人打造的。
岳上行看着这把长命锁,恍若抓住了一线生机。他捧着它,痴迷地笑着,烛火将他透着仓惶的身影投在墙上,扭曲晃动。
他口中喃喃:“只要将此物呈送至父皇案前……故剑情深,说不定……”
可肖想还未结束,案头的烛火毫无征兆地“噗”一声熄灭了。
好似有一只无形的手,将这房里唯一的光亮生生掐灭。
“谁?!”岳上行骤然抬头,厉声喝道。
黑暗中,一缕似有似无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幽幽飘来——那是傅珀生前时常敬献给他的“暖情香”。
紧接着,一个轻浮又阴森的嗓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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