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一阵熟悉的天旋地转侵吞了她的神志。
片刻后,林颂涟再度睁开眼,她已经和上一回一样,灵魂抽离纸身,飘荡在了半空。
且她正以飞快的速度朝着某个方向而去。
她不用问,心里也知道此刻正奔赴的目的地是何处。
林颂涟的魂魄自身就带有对许缭的强烈恨意,这种恨意会指引着她朝着许缭所在的地方而去。
她看到自己下半截透明的裤脚在千家万户的屋檐上掠过,很快,她所路过的地方渐渐由京城的繁华,转向郊外一处偏僻的庄园。
最终,她在一扇紧闭的门前停下。
“这是哪里?”林颂涟有些茫然。
玉美邀坐在十里开外的玉府屋内,道:“兴许是三皇子名下的某个山庄。将军,仔细探探,许缭定然就藏在这里。”
林颂涟依言飘到了庄内,她穿墙而过,畅通无阻:“翻查密道这事儿我在行。以前打仗的时候,每攻下一座城,我们都会到县衙去查抄档案文书。”
果然,在一阵摸索徘徊后,她敏锐地发现墙角的书架后方摆着一副有些突兀的画。
“小满,应该是这里!”
玉美邀隔空舞袖,林颂涟便借助她的力量轻轻一挥手,那幅画当即“哐啷”掉地。
一道暗门赫然出现。
林颂涟能感受到那人的气息就近在咫尺了。
暗门之后是一条密道,幽深且长。经过七拐八绕,一排排牢笼赫然出现在眼前。里面挤挤挨挨地关着半死不活、看不清面目的人……
一声声痛苦的低吟,像一阵阵魔咒,回荡在这个隐蔽而窒息的空间里。
林颂涟望着眼前的景象,喃喃:“这里是......”
玉美邀道:“私牢。”
“他手底下会有这种地方,我竟已不觉得惊讶了……”林颂涟道。
她一边与玉美邀默默交流,一边在这幽暗的地牢里四处飘荡。不多久,那个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地飘了过来,其中似乎还在夹杂着一些铁链摩擦的声响。
林颂涟心中的感应陡然攀升,她迅速地寻着那声响而去,下一刻,她就来到了许缭所关押的牢房前。
果然,他就在这里。
幽暗火光的映照下,地牢里最深处那个已经发丝缭乱、满身疮疤的男人,不正是他昔日那位人面兽心的丈夫吗。
然而此刻的许缭面前竟还站着一个浑身黑衣且蒙着面的男人,捂得严实,只露出两个闪着寒光的眼眸,不明身份。
男子身形挺拔,如月下松柏,负手而立,墙壁上跳动的火光映出他的漠然与疏离,他静默地望着许缭浑身负伤地躺在地上哀吟。
“这人又是谁?必定不是三皇子,他在自己的私牢不会穿得这么密实”林颂涟惊讶道。
玉美邀轻笑道:“想不到许大人结下的仇家还真不少。他的一条命竟然还有人跟我们抢着要。”
现在的许缭已经没有了在听雨阁里的风度,他浑身血迹斑斑,衣衫被利器划开一道道细长的伤口,他已经没有力气叫唤,只是不断翻着白眼,眼神里满是恐惧。他失了血色的苍白嘴唇微微张合着,发出比蚊子还轻的声音,正在断断续续地说着:“放......过......我......”
“呵......”
男子低声轻笑。
接着,他黑色的衣袖里好似变戏法般飞出一片薄薄的利刃,那利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速刮过许缭的脸颊,一层皮肉就这样生生被削了下来,溢血的伤口撕裂肌肤,白净的面皮不复存在。
“啊!...啊!......”巨大的痛苦下,许缭想哭喊,而他喉咙嘶哑,根本发不出多少声音。
飞出的利刃应声落下,林颂涟与玉美邀都垂眸细看,这分明是一片被打磨过的竹片。
薄而锐,韧而坚。
“求......求你......”许缭想哭,可泪也已流干。
“说,那东西是从谁那里得来的。”男子声音十分低沉。玉美邀听得出此人是刻意变换了自己的声线。
“我...真的......不......”
“知道”二字还没来得及从许缭嘴里漏出来,“唰”的一声,又一片薄薄的竹片从他面颊上一闪而过,应声而下的依旧是一层皮肉。看似薄如蝉翼,却足够让人疼得撕心裂肺。
“啊!——”
“真是嘴硬。”男子显然已经刑讯逼供到了不耐烦的地步,“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谁。”
“我说!我说……是……岂能……”他哆哆嗦嗦地嘟囔,边说,脸上边变幻起了时而惊恐时而憨傻的怪笑。
许缭与岂能做交易时,岂能一再威胁他,若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他动用的术法都会反噬自身。可现在这个不明身份的陌生男子突然出现,对自己一再折磨,若还不说实情,那不必等到反噬他也要送命了。
他蝇营狗苟了前半生,点头哈腰数十载,最后还是难逃此等下场。
男子似乎没听清他说的话,问:“岂能?是谁?他在何处?”他指尖依旧夹着竹片做的暗器,锋利的尖端对准了许缭的喉咙。
“他……他在……”
眼看着许缭越发虚弱,似乎就要断气,林颂涟急得眼眸又开始渐渐染成黑色,她愤怒道:“不行!别跟我抢!不能让他死在不明不白的人手上!”
“我来助你!”玉美邀道。
“旧债未偿,魂兮归来。怨灵化形,慑尔灵台!”
玉美邀迅速念完口诀,幽暗私牢里的潮湿角落中,一阵刺骨的阴风乍起,牢房周围明灭跳动的火焰瞬间熄灭。
许缭与黑衣男子皆是一惊,二人不约而同地往阴风吹动的角落瞧去。
墙壁上的湿气开始凝结,一层薄薄的、泛着青光的冷霜像长了四肢般攀爬开来,将整间牢房映得鬼气森森。
突如其来的阴寒激得许缭打了个哆嗦,他惶然抬头——
污秽不堪的地面如水纹般荡漾开来。一道身影正静默无声地站在那涟漪的正中央。
“女……女鬼!?”许缭沙哑的嗓音仓皇尖叫。
是林颂涟!
她满身衣衫碎裂,沾满黑红的、早已干涸的血污与尘土。长发未曾束起,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发丝间缠绕着枯草与细沙。
那是她死前的模样。
因被判了斩立决,她颈间那道致命的刀口皮肉卷曲,深可见骨,不断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那双曾明亮如星的眸子,此刻如两个空洞的漩涡,直直地“望”向他。
“啊……啊……”许缭仿佛失了神志,愣怔地盯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他几乎是一瞬间就认出了她。
她曾经是自己夜夜噩梦里的常客。
玉美邀端坐在她点着熏香的闺阁里,琥珀色的茶汤飘散清香。她垂着眼,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在自己的识海里俯视着私牢中的场景。
许缭的害怕在她的预料之内,林颂涟的步步靠近也由自己掌控,眼下整个局面里最意外的因素便是那位浑身漆黑的男子。
他是谁。似乎有些熟悉。
他知道这处私牢的存在,还能如此顺利地出现在许缭面前严刑拷问。
面对女鬼现身如此恐怖阴寒的场面,他竟还能伫立原地、纹丝不动?
他想要得到什么?许缭口中的“岂能”又是何许人?
即使男子蒙着面,即使玉美邀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此人并没有害怕。他只是在短暂的震惊后回过了神。
“许、缭。”
林颂涟开口。
这声音在许缭的脑海深处炸开,重叠着无数沙场亡魂的哀啸。
“啊!——”撕破肝胆的恐惧从许缭的心底里迸射出来。
温度骤降,呵气成霜。
一股如有实质的怨念从四面八方涌来,浓得像是化不开的血雾。
“鬼——!有鬼!!”许缭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手脚并用地向后蜷缩,试图躲到黑衣男子身后,□□处迅速洇开一片腥臊的湿痕。
“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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