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沅仿佛受到了极大的震惊,下意识抬头去看德安公主。
目光凛冽了一瞬,德安公主挑着凤眸,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和冷漠:“岑娘子以为,本宫这件事做的如何?”
温女萝眉眼不动:“自然是极好。”
德安公主死死盯着她,但见对方脸上并无半分畏惧,平静而从容,似乎笃定了自己不会要她性命。
良久,良久,德安公主从唇边溢出一声轻笑:“说说本宫的第二段婚姻。”
温女萝慢慢松开一直紧握的拳头,掌心掐出一排月芽儿,开始隐隐作痛:“圣杯七寓意丰收,秋天正是丰收时节。若将人之一生对应一年四季,不难预测公主的第二段婚姻在三十岁到四十岁之间。”
丹凤眼中杀意再现,德安公主怒极反笑:“本宫年方二十,莫非你要本宫独守空房十年?沈既白当真是用了心的,找了你来挖苦——”
“公主误会。民妇与沈大人毫无干系。”温女萝摇摇头,不紧不慢地反驳她的指责,“唐朝有位太平公主,在第一任丈夫去世之后,身边豢养许多男宠,再婚亦不改其作风。民妇说过,公主有很多选择。”
话落,厅内一片死寂。
温女萝敢肯定,德安公主芳华正茂,一定也有养男宠的念头。
但想是一回事,被人点破又是另一回事。公主会觉得高山流水遇知音,还是因被看穿而心生不快?不论前者还是后者,温女萝暗自发誓,等出去公主府,一定要把沈大头骂个狗血淋头。
德安公主斜斜地睨了孟沅一眼,嘴角微微翘起,笑得意味深长:“阿沅所言不假。听她讲话,确有豁然开朗之感。英国公府兰桂齐芳,可惜出了个虚伪做作的沈既白,你去告诉他,本宫不屑与之为伍。”
孟沅拿帕子捂着嘴笑:“表姐国色天香,回头表哥肠子都要悔青。”
一盏茶喝完,温女萝头颈僵硬,可是银子还没有拿到手,不敢开口说告辞。
幸而孟沅善解人意:“我与表姐有话要说,岑娘子先回去。书香,替我送一送岑娘子,顺路去一趟南瓜坊,取些消磁石回府。”
书香应声而出,个子高高的,长得不算好看,穿了件桃红小袄,颜色尤其鲜亮。
温女萝却是才注意到她,盯着瞧了好一会儿,不慎脚下踩空,整个人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啊——”
公主府的下人显然受过良好训练,全都抬眼望天,装作没看见。
唯有书香,压低声音问了一句:“疼吗?”
温女萝含着泪直摇头,扶着书香的手,越走越快。她的身不疼,她的心疼,真是太丢脸了!
马车离开公主府,往御街驶去。
温女萝一头扑到书香怀中,嘤嘤嘤:“沈大人,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沈京墨坐在那儿,像一尊石像,纹丝不动。过了许久,他才沙哑着嗓子低声问:“你是怎么认出我?”
温女萝使劲掐着他的掌心,心中忿恨至极:“大人害我差点丢了性命,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
沈京墨顿时了然。从台阶上摔落的时候,温女萝佯装害怕,趁机握住他的手,想来便是那时发现了异样。
男人抬手推开温女萝,又清了清嗓子:“有本官在,不会让你身首异处。”
温女萝抱着手臂,轻哼道:“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要不是我又聪明又会讲话,人家公主才不领你的情。”
又聪明又会讲话?沈京墨忍不住抽了下唇角。
不过女孩子今日表现,的确让他刮目相看。
“崔琰之死,”沈京墨面露挣扎,似乎很不情愿提起某些字眼,“当真是通过塔罗牌算出来的?”
温女萝拿大白眼赏他:“猜的。”
毫无疑问,崔琰和宋悠然的奸情有损皇家体面。如果下手的是孝元帝,没道理杀了一个放过另一个。至于宋家那边,明知宋悠然犯下大忌,早该将她弄死,可他们没有。
“陛下仁慈,也许……”沈京墨说着,自己都不怎么相信,果断闭上嘴。
“受委屈的是他女儿,唯一的女儿。陛下放任不管已是莫大的恩惠,难道还会偷偷跟宋家说——”温女萝忽然端正神色,换上一副中年男子的嗓音,颇具威严地说,“宋卿,尽管你家姑娘绿了我家姑娘,但是没关系,朕原谅她。”
沈京墨:……
他以拳抵唇,轻轻咳了一声:“正经些,编排圣上是大罪。”
温女萝耸耸肩膀,决定不跟沈大头计较:“除了陛下,就只剩德安公主。看着宋悠然孤独终老生不如死,还有什么是比这更狠的报复?”
沈京墨眉头紧皱,心中依然疑问未消:“照你这么说,公主也该让崔琰活着。况且还有宋老夫人,她与宋三小姐祖孙情深,为何你不疑心?”
温女萝望向他,目光之中极尽鄙夷:“大人不了解女人,更不了解公主。宋老夫人养育庶孙女十多年,却能教外人以为她厌恶庶出,这说明什么?”
听见这话,沈京墨有点不高兴,故意不吭声,等着她来问。可女孩子睁着大眼,丝毫没有哄他的意思。他绷着脸,还是开了口:“宋老夫人十分沉得住气,倘若下手,一定万无一失,谁也瞧不出端倪。”
温女萝点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相反,德安公主是个急性子。依我看,她十之八九是火象星座,敢爱敢恨,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想到崔琰一边与宋悠然你侬我侬,一边与她同床共枕,只怕比吃了苍蝇还要恶心。自然是除之而后快。”
沈京墨暗叹有道理,却也不肯低头:“你自己明白就好,何必宣之于口?”
“我不说出来,如何教她相信注定晚婚。”温女萝涎着脸凑过去,笑得没心没肺,“这都是为了大人你呀。大人你看,我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圈,这个月的先进奖……”
沈京墨听着,脸上一点表情没有,眸中却有光华流转,藏无可藏:“我祖母如今岁数大了,偏爱算命这些玩意儿。你随我回府,把事情办好。这个月的先进奖,我给你双倍。”
“大人万岁!”温女萝高兴得差点蹦起来,伸手攥住沈京墨的衣袖,变着法儿夸他。从衣着打扮到气质风度,从言行举止到为人处事,若非马车驶进琼楼小筑,沈京墨还要被迫听她啰里八嗦。
海月瞅了一眼主子身上的女装,平静地问:“世子爷可要沐浴?”
“不必。”沈京墨冷声吩咐,“取两套衣裳来。”
温女萝正纳闷,忽看见其中一套是大红色的石榴裙,等会儿要去拜见沈家老太太,沈京墨不可能穿女装,只能是给她准备的。
“祖母跟前不宜作伪。”沈京墨撂下这么一句话,径直走进书房更衣。
见他发了话,温女萝也没多想,反正面具闷闷地不舒服,也该卸下来了。
古人讲究孝道,好东西优先让给父母,沈老太太的居所便是整个英国公府最大最亮堂的院落,也就是主院。沈京墨作为孙辈,自然不是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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