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漫过废墟的断墙,莉莉就抱着装满清水的铁皮桶蹲在野蔷薇籽埋下的地方,指尖轻轻拨开表层的薄土。“冒头了!冒头了!”她突然蹦起来,小辫子甩出欢快的弧线,“看这小芽,紫莹莹的,比野菊苗精神多啦!”
石头凑过去,鼻尖几乎贴到地面,看着那截顶着种壳的嫩芽,突然拍手:“跟南边少年画的图一模一样!他说蔷薇芽刚长出来就是这颜色!”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本,翻到画着蔷薇生长步骤的那页,“你看你看,王伯还在旁边标了‘第七天冒芽’,真准!”
林默站在不远处的木板搭成的简易瞭望台上,正用望远镜看向南边厂房的方向。镜片里,几个小黑点在田垄间移动,像是在翻土。他转身朝下面喊:“疤叔他们开始翻地了!壮汉,把那袋草木灰递过去,让莉莉送去南边——王伯说蔷薇苗长到三寸就得追肥,这个正好。”
壮汉应着,扛起半袋草木灰往莉莉那边走,脚步把露水踩得“沙沙”响。“阿杰哥说南边的滤水器快用坏了,”他把草木灰放在莉莉脚边,又从帆布包掏出个新滤芯,“这个也带上,顺便看看他们的麦种发芽没。”
莉莉把滤芯塞进围裙口袋,抱起草木灰袋子就往南边跑,石头举着那本小本本跟在后面,嘴里念叨着:“要问他们翻地深度够不够,王伯说至少得五寸,不然扎根不牢……”
两人跑到南边厂房时,疤叔正挥着锄头砸地里的土块,汗珠顺着他脸上的疤痕往下淌,砸在干裂的土地上洇出小小的深色圆点。张婶蹲在田边,手里捏着粒发了芽的麦粒,见莉莉来了,赶紧站起来:“你看你看!真发芽了!这芽白胖的,比野草壮实多了!”
瘦少年从旁边的草棚里钻出来,手里捧着个陶罐,里面盛着过滤好的清水,水面上漂着片野蔷薇叶。“阿杰哥说这个滤水器很好用,”他把陶罐递给莉莉,眼睛亮晶晶的,“我照着图上画的,在旁边挖了个蓄水池,下雨就能存水,以后浇水不用跑远路了。”
莉莉蹲在麦田边,看着土里冒出的嫩白芽尖,突然想起阿杰带回来的狼牙。她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同款狼牙——是疤叔后来送的,说“两个厂子的娃,得戴一样的”。阳光晒得土块发烫,麦种的嫩芽在风里轻轻晃,像无数只小手在打招呼。
“疤叔,王伯说草木灰要撒在根旁边,”莉莉抓了把草木灰往土里埋,“这样能防虫子。”石头蹲在她旁边,翻开小本本念:“还要每隔三尺插根竹竿,等麦子长高了能靠着,不然会被风吹倒……”
疤叔拄着锄头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了褶:“你们王伯想得真细。对了,让阿杰有空过来看看,我们照着图搭的育苗棚总觉得不对劲,风一吹就晃。”他往远处指了指,用茅草和木棍搭的棚子果然在风里摇摇晃晃,像个醉汉。
回程时,石头突然停下脚步,指着路边的裂缝。裂缝里卡着片碎玻璃,反射着阳光,照亮了缝底的东西——是颗野蔷薇籽,已经冒出了细细的根须,正往泥土深处钻。“你看,”他小心翼翼把籽挖出来,用叶子包好,“它自己也在找地方发芽呢。”
莉莉看着那截嫩白的根须,突然想起阿杰说的话。原来美好真的会自己跑,像种子顺着风滚到新的土地,像清水通过滤器变得干净,像两个厂子的人,慢慢把“陌生”的墙,刨成了能种出麦子的田。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石头手里的小本本被风吹得哗哗响,某页画着两个手拉手的小人,旁边写着“共生”两个歪歪扭扭的字,是林默教他们写的。莉莉摸了摸口袋里的新滤芯,又摸了摸脖子上的狼牙,突然觉得,这路好像没以前那么难走了。
远处,阿杰和林默正站在瞭望台上,看着南边田垄间晃动的人影。“王伯说得对,”阿杰轻声说,“种子只要落了地,就总会想出办法发芽的。”林默点点头,把手里的新图纸展开——上面画着座木桥,横跨在南北两片废墟中间,桥下的水流里,漂着朵野蔷薇。
拾光的光屏在视网膜上闪了闪,27%的数值旁边,多了个小小的嫩芽图标。像是在说,有些约定,已经在土里悄悄扎根了。
莉莉把那粒从裂缝里挖出来的蔷薇籽小心地放进贴身的布兜里,又拍了拍石头的胳膊:“快走,不然赶不上晚饭了——王伯说今晚蒸槐花馒头,去晚了可就被壮汉抢光了。”
石头赶紧把小本本塞进怀里,小跑着跟上:“等等我!对了,疤叔说他们的育苗棚缺几根结实的竹竿,阿杰哥那里不是有现成的吗?明天咱们扛几根过去?”
“行啊,”莉莉蹦蹦跳跳地往前跑,辫子在身后甩成小旗子,“正好让阿杰哥看看他们的麦种芽,他肯定高兴——上次他还说,要是南边的麦子能丰收,就教咱们做麦糖呢。”
两人说着,就到了北边厂房的院子。王伯正蹲在灶台前烧火,锅里的槐花馒头冒出白花花的热气,香味飘得满院都是。壮汉蹲在旁边的石桌上,手里拿着把小刀,正给一根竹竿削枝丫。
“回来啦?”王伯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疤叔那边咋样?麦种发芽率高不高?”
“可高了!”石头抢着说,“张婶还拿了粒给我们看,白胖白胖的,比咱们第一批种的还好呢!对了王伯,他们的育苗棚缺竹竿,阿杰哥说可以从咱们这儿拿几根过去。”
壮汉把削好的竹竿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我早就削好三根了,结实得很,明天一早我跟你们一起送过去。”
阿杰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两张纸,脸上带着少见的笑意:“正好,我画了张新的育苗棚加固图,你们明天顺便带过去给疤叔。上次的图确实有点问题,风大了容易晃,这个加了斜撑,稳当得多。”
莉莉凑过去看图纸,上面用红笔标着斜撑的位置,旁边还写着“高度三尺五,埋入土中一尺”,字迹工工整整。“阿杰哥,你画得比我学堂先生还好呢!”
“多画几次就熟了。”阿杰把图纸折好递给莉莉,“对了,疤叔他们有没有说,要不要帮忙翻西边的地?咱们这边的犁耙闲着也是闲着。”
王伯这时掀开锅盖,用大铲子把馒头铲出来,白胖胖的馒头堆在竹筐里,热气腾腾:“先吃饭,有啥事儿明天再说。”他拿起一个馒头递给莉莉,“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莉莉咬了一大口,槐花的清香混着麦香在嘴里散开,她含糊不清地说:“明天送竹竿的时候,咱们带点槐花酱过去吧?张婶上次说喜欢这个味儿……”
“想得周到。”阿杰点点头,也拿起一个馒头,“我去装一罐,上次做的还剩不少。”
壮汉嚼着馒头,瓮声瓮气地说:“再带几个刚蒸的馒头,让他们尝尝,咱们的手艺不比城里差!”
石头翻开小本本,在“交换清单”那页添上“竹竿3根、育苗棚图纸1张、槐花酱1罐、槐花馒头6个”,写完又想起什么,补充道:“还要带上除草的小锄头,疤叔说他们的地里长了不少野蒿子。”
王伯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笑了:“咱们跟南边啊,就像这槐花馒头,你掺点我的面,我添点你的馅,才能蒸出最香的来。”
夜渐渐深了,灶膛的火慢慢熄了,竹筐里的馒头还冒着余温。莉莉摸了摸布兜里的蔷薇籽,感觉它像颗小心脏,轻轻跳着。她知道,明天的路不会远,因为每一步,都踩着刚发的芽,朝着能结果的方向。
夜色像块浸了墨的粗布,慢悠悠地盖住了两片厂房。仓库里的油灯还亮着,林默正借着光给新做的犁头抛光,铁屑簌簌落在地上,混着麦秆的碎屑,有种金属与草木交织的奇特气息。
“明天去南边帮他们搭育苗棚,”他头也不抬地说,手里的砂纸在犁头上磨出沙沙声,“阿杰画的图虽好,可实际搭起来得注意角度,斜撑要埋得深,不然抗不住西风。”
阿杰蹲在旁边削竹篾,细长的竹条在他手里弯出漂亮的弧度:“我准备在棚顶铺层塑料布,再压上麦秆,既能挡雨又能保墒。疤叔说他们的豆种也该下了,得赶在雨季前搭好。”
王伯坐在角落的竹椅上,烟袋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映着他手里的布包。“这里面是新收的绿豆种,”他把布包往桌上一放,“颗粒饱满,比南边自己留的强。让壮汉明天背过去,顺便教他们怎么浸种——用温水泡三个时辰,发芽快。”
壮汉在门口磨斧头,刃口在油灯下闪着冷光。“我还备了些松木板,”他瓮声瓮气地说,“给他们的蓄水池做个盖子,免得掉进去脏东西,张婶的娃总往那边跑,不安全。”
莉莉和石头趴在桌上,借着灯光在小本本上画地图。莉莉用红笔把两条路连起来,中间画了朵大大的蔷薇,花瓣上写着“共生道”三个字;石头则在旁边画了个小房子,门口站着两个小人,一个举着锄头,一个抱着麦穗。
“明天要不要带铁蛋去?”石头突然问,笔尖在小人旁边画了只歪歪扭扭的狗,“它能帮着吓吓田鼠。”莉莉立刻点头:“好啊,让它跟南边的大黄认识认识——张婶说她们捡了只流浪狗,叫大黄,可凶了,只认疤叔的命令。”
后半夜,起了点微风,吹得仓库的木门吱呀作响。莉莉被惊醒时,发现自己趴在桌上睡着了,身上盖着林默的外套,带着淡淡的机油味。她摸了摸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