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天流与天机阁阁主同往东洲除妖。
他救了对方一命。
为偿还因果,天机阁阁主掐指一算,从东洲某城郊拎了个蓬头垢面的小孩。
“这是你的情劫。”
他出生修仙世家,生来便锦衣玉食高贵非常,不过五百岁就突破大乘,被世人尊称为仙尊,怎么可能爱上这样一个卑微的凡人蝼蚁?
天流居高临下扫了一眼匍匐在地的乞儿,略带着些厌弃摇了摇头。
“不可能。”
天机阁阁主但笑不语,理了理小孩乱糟糟的头发,将他推到天流跟前,转身扬长而去。
那孩子似是也感受到了天流的嫌弃,低着头往后退了两步,长发盖过眼睛,也掩住了那双眸子里的不甘。
尝遍人间百态的乞儿何其敏锐,他明白这或许是唯一一次逃脱泥潭的机会。
他跪地朝白衣出尘的仙人叩首。
“求仙师收留,我愿为当牛做马,只求仙师能带我走!”
“你叫什么名字?”
“燕逢春。”
天流还是将他带回了云起宗。
“师兄第一次带人回来,这孩子师兄莫不是想收为亲传?”
掌门看着衣衫褴褛的燕逢春,有些惊讶。
“不必,我即将闭关,就将他放到外门,留着他一条命便可。”
不久后,天流做了个梦。
梦中他修为被封,深陷囹圄性命垂危,危机时刻,一柄断剑划破长空,破开了他周身桎梏。
那是极其撼人心魄的一剑。
从空中坠落时,他被剑主人稳稳接住了。
“你…叫什么名字?”
望着那人昳丽非常的面庞,天流的心罕见颤了颤。
“我叫,逢春。”
逢…春?
怎么会有这么像的人?
梦境骤然破碎。
修士入道以来便极少做梦,更不用谈大乘尊者。以往大能做梦,不是预知祸事便是征兆祥瑞,而他却梦见一个人。
天流在殿中枯坐一夜。
第二日,他将燕逢春从外门拎了进来。
小孩约莫是被其他人欺负过,脸上青青紫紫一片,那双眼睛却亮得出奇。
真像。
即使眼前的脸过于稚嫩,却仍能窥见往后的郎艳独绝。
不像。
那人修为高深,气质绝伦,而这个资质极差的孩童全然没有可比性。
许是梦中的剑和人太过惊艳,天流还是开口。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弟子了。”
天流在暗处窥伺着他这个小徒弟的成长,正如在接踵而至的梦境中窥伺如白月一般耀眼的人。
他们并肩于深林斩杀妖兽,醉卧花海把酒言欢,盘腿坐溪边执子对弈。
逢春,逢春。
天流照着对方的名字,在剑峰峰顶建了一座春意盎然的院子,用层层阵法包裹着,只待那心上的人到来。
直到某次入梦,他心心念念的人却牵着另外一个戴面具的修士来到他面前。
“介绍一下,这是我爱人,他叫南……”
天流怒然拔剑。
自那以后,无论他如何辗转祈求,都再也没梦到过那人。
执念疯长,天流生了心魔。
真可笑,他堂堂大乘修士,竟爱上了一个虚假的,梦中的人。
抽离的思绪恍然回归,天流垂眸看向前方练剑的少年。
“收剑莫要再这样收。”
“啊?”
燕逢春刚练完一套云起宗基础剑法,挽了个剑花收剑入鞘。
莫非这收剑方式还有什么讲究,难不成换个方式还有迷惑敌人的效果?
他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过于花哨。”
顶着这样一张面容,使出的剑却如此稀烂,一点也不像他。
天流声音冷淡,眼睛却从未离开对方的脸。
燕逢春被他看得有些胆寒,还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忍不住摸了一下,暗自嘀咕。
不知这便宜师尊到底什么意思,把他喊来也不教点什么,只是一味地盯着他看,顺便骂几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
“你可会下棋?”
“回师尊的话,弟子不会。”
燕逢春被捡回来前,不是在乞讨就是在乞讨的路上,被捡回来后,依然不是在修炼就是在修炼的路上,哪儿有时间去研究那附庸风雅的东西。
天流皱了皱眉,接着问道。
“喜欢什么酒?黎山醉还是春梅酿?”
燕逢春诚惶诚恐,绞尽脑汁。
“弟子……弟子只会喝些果酒,您说的弟子都……尚未听说过。”
天流周身的剑气凛冽了不少。
“你都杀过什么妖兽?”
“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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