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底最后一天，群里发了一条通知。
刘经理：@所有人本月绩效数据已统计完毕。未达标者，请于今天下班前提交离职申请。逾期未交的，视为自动离职，公司将不再保留岗位，收到回复。
许清看着这条通知，愣了几秒。
未达标者？
她打开绩效表格，找到自己的名字。
许清：本月完成案件数——18件。达标线——30件。
未达标……
她又往下翻，看老员工们。
小周：16件。
老张：19件。
老李：17件。
另一个：15件。
全部未达标
新来的那边，小田：32件。小李：31件。其他人都在25件以上
全部达标
许清关掉表格，靠在椅背上，脑子也在转动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私聊群里，已经炸了
小周：你们看见了吗？
老张：看见了
小周：达标线30件。咱们有几个能达到的？
老李：一个都没有
另一个：那小田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老张：还用问？人家有秘诀
小周：什么秘诀？
老张：秘诀就是——该填的填，不该填的也填。该算的算，不该算的也算。
群里沉默了几秒。
小周：那咱们怎么办？
老张：不知道。
另一个：我不想自己走。凭什么？
老李：我也不想。但刘经理那条通知，意思就是让咱们自己走。
小周：那不走呢？
老张：不走？你试试
许清看着这些消息，心里发凉。
不走？
不走会怎么样？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不想自己走。
凭什么？
她干了两年多，从来没有大错。客户投诉是甩锅，请假是提前说了，迟到是因为等电梯。凭什么让她走？
她咬了咬牙。
不走。
第二天，她还是去上班了。
到公司的时候，气氛不对。
周姐站在门口，看见她进来，笑了一下。
那笑容，她看不懂。
但感觉不对劲。
九点半，刘经理在群里发了一条。
@小周 @老张 @许清 @老李 @…… 请以上同事，十点到会议室。一个一个来。
许清看着自己的名字在名单上，心跳加快。
十点整，小周第一个进去了。
会议室门关着，看不见里面。
许清坐在工位上，盯着屏幕，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小周出来了。
脸色发白。
她走过许清工位的时候，小声说了一句。
“别签。”
许清愣了一下。
“什么？”
小周没回答，直接走了。
下一个是老张。
进去二十分钟，出来了。
脸色比小周还难看。
他经过许清旁边，没说话。
然后是老李。
然后是另一个。
十一点二十，许清的名字被叫到了。
她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往会议室走。
推开门，刘经理坐在里面，面前摆着一沓文件。
“坐。”
她坐下。
刘经理拿起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许清，上个月的绩效，你看过了吧？”
“看过了。”
“未达标。对吧？”
“对。”
刘经理点点头。
“公司最近在优化团队。未达标的同事，需要做调整。”
她把那份文件往前推了推。
“这是《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你看看。”
许清低头看。
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
兹证明，本单位与许清同志签订的劳动合同，因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双方协商一致，于2025年3月31日解除。该同志在本单位工作年限为29个月。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为0元，按月支付。
她盯着那个“0元”，愣了几秒。
“0元？”
刘经理点点头。
“对。因为你绩效未达标，属于不能胜任工作。这种情况下解除合同，没有补偿金。”
许清抬起头。
“我干了一年多，从来没有绩效未达标。这个月突然定了30件的标准，我们所有人都达不到。这不是正常的绩效考核。”
刘经理表情不变。
“公司调整标准，是公司的权利。你达不到，就是达不到。”
她把笔递过来。
“签了吧。签完今天就可以走了。工资会结到下个月15号。”
许清看着那支笔，没有接。
“我不签。”
刘经理愣了一下。
“什么？”
“我不签。”
她看着刘经理。
“你们这是违法辞退。我没有犯错，没有违纪，只是因为绩效不达标就要辞退我。而且这个绩效标准是临时定的，我们所有人都达不到。这不合法。”
刘经理的表情变了。
不是生气，是那种“果然如此”的表情。
她把那份文件收回去，换了一份。
“不签也行。那就走另一个方案。”
她把新文件推过来。
调岗降薪通知书
因许清同志不能胜任当前岗位工作，经公司研究决定，将其调岗至售后部，薪资调整为3000元/月。如有异议，请于三日内书面提出。
许清看着那个“3000元”，脑子里嗡的一声。
3000？
她现在的底薪是4500。
降了三分之一。
“这是强制降薪。”
刘经理点点头。
“对。你也可以选择不签。那就按刚才的方案，解除合同。”
她看着许清。
“两个方案，你选一个。”
许清坐在那儿，脑子飞快地转。
解除合同，一分钱拿不到。
调岗降薪，工资少了三分之一。
选哪个？
她想起小周说的“别签”。
想起老张那发白的脸。
想起那些被调去售后部的同事。
她知道，这两个方案，都是坑。
但必须选一个。
她咬了咬牙。
“我选降薪。”
刘经理点点头，把文件推过来。
“签吧。”
许清拿起笔，签了。
签完，刘经理又递过来一张纸。
“这是上个月的工资条。你看看。”
许清接过来，低头看。
许清，3月工资：应发4500元，实发2100元。扣款明细：迟到3次，扣60元
旷工1天（3月17日），扣300元
客户投诉2次，扣400元
绩效未达标，扣1640元
合计扣款：2400元
她愣住了。
3月17日，旷工？
那天她请假了。
提前说的。
有截图。
客户投诉？
她查了，那两个投诉都是甩锅。一个是因为开庭时间通知，她明明发了，客户没看。另一个是因为材料没及时给，那是因为她在写别的案子，耽误了一天。
绩效未达标，扣1640？
绩效本来就没多少，扣完就没了。
她抬起头。
“刘经理，3月17日我请假了。提前跟你说的。有截图。”
刘经理点点头。
“我知道。但那天你没提交系统。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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