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莲香今年二十六岁,膝下有两个女儿一个哥儿,她十七岁成的婚,到现在也有九年了。
她嫁人时程万山已经发迹,只是当时的家底没有之前那么丰厚,但给程莲香找的夫家也算是跟当时的程家门当户对的,并不算差。
她的夫婿名叫赵鹏,是个老实没心眼的,家就住在隔壁镇上。他是家中独子,家里有十几亩良田,他爹赵军在镇上还开了个酱油铺子,就这条件,放在九年前,程莲香嫁过去妥妥的享福的命。
可谁知道她这位婆母魏海珍却是个难相与的,程莲香刚嫁过去的第一年还好,她没说什么难听话。但从她生下第一个女儿开始,魏海珍就开始阴阳怪气起来。
话里话外说他们老赵家是三代单传,这一代要是没个儿子,他们夫妻俩没法去见列祖列宗,不能让老赵家在他们这一代断了香火。
这个世道生个男孩的确重要,程莲香也知道这个理儿,在婆家生个男孩就等于站稳了脚跟。但生男生女又不是她说了算的,是她不想生男孩吗?为何要偏指着她一人说,仿佛是她一人的罪过一般。
这还便罢了,左右程家日盛,家底儿越来越丰厚,有娘家撑腰,魏海珍不敢说的太过分。
这些年过去了,程莲香一共生了两女一哥儿,一直没生出来儿子后,魏海珍几乎天天在家里骂。
她本来就是乡野村妇出身,性子泼辣,赵父也怕她,从不帮儿媳说话。至于赵鹏,那就是个怂蛋,每次只会在旁边小声的说两句“娘你别说了”,发现没用之后就闭嘴了,任由他娘数落自个媳妇。
程莲香还在断断续续说着,“回到房里,我问他为何不帮我说话,为何不护着我。他说他帮我说话了,是婆母不听,他劝不过。”
“说什么他家家底儿厚,嫁过去就是享福的。可成婚八/九年了,就没花到过他爹娘一文钱。家里铺子挣的钱都是婆母在管,何尝给过我一点?每次出门买菜花用的都是赵鹏在铺子里拿的工钱。”有句话说的还是有道理的,越是有钱的人越是抠门。
赵鹏虽然是在自家铺子里干活,但赵父是按正式帮工给他算工钱的,也算是一份正儿八经的活计。
“他如今就在铺子里帮忙打酱油,平时白天也不在家,我日日都要看婆母的脸色。自从咱们家败落之后,她更是把家里请的婆子辞了,说以后做饭洗衣服打扫屋子的活都要我来干。”
“可这些委屈我与赵鹏说的时候,他不是说自己干了一天活很累,就是劝我在家里表现好一些,不要惹婆母不高兴。”
“之前爹被下了大狱急需用钱,我求了她许久她才给了那三十两银子,从前我哪次从娘家回来没给她带好东西,没成想,到头来她却变本加厉了。”
听到这,程愫的拳头已经硬了,这放在前世不就是妈宝男吗?似巨婴一般长大,父母给安排好一切,连工作都安排好。遇事只会逃避,等着父母给解决。
况且要儿子这件事真的只是魏海珍一个人的想法吗?要是没有她儿子的默许,她能做这么过分吗?说到底还是这个男的靠不住,懦弱又无能。身为一个男子,他若是有心保护自己的媳妇儿,只要站出来维护她几句,态度坚决一点,哪怕魏海珍这个当娘的再过分,也会顾及她儿子的感受。
什么老实人,有时候最伤人心的往往就是这种“老实人”。
程莲香说的断断续续,这都是她这些年积累下来遭受的委屈,甚至还有一些比较久远的她已经记不起来了。
人在难过到极致的时候,诉说这些委屈时眼泪都是无声的。仿佛豆子一般,一滴一滴往下落,周姨娘递上去的帕子整个都沾湿了。
之前是不想给自家爹娘添麻烦,知道了自己受委屈,他们也会跟着担心。又想着谁家过日子都有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有不太平的时候,为了孩子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可这次若不是他们说话实在太过难听,她也不会一气之下回了娘家。
时间倒回到早上,程莲香正在洗衣服,魏海珍也不嫌冷,就坐在堂屋门口当监工,眼睛像钩子一样盯着程莲香的手。
“使点劲儿!没吃饭吗?这可是好料子,小心些,搓坏了你拿什么赔?”
程莲香抿着唇,她没应声,只是更用力地搓着。自从娘家程家突然没落,搬回程家村破败老宅的消息传过来后,婆婆的刁难便从指桑骂槐升级成了明目张胆的挑刺找茬。
往日那些因她娘家富庶而稍有顾忌的刻薄话,如今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说个不停。
“哼,” 魏海珍见她不吭声,越发来劲,手在椅子上敲了敲,“要我说,这人啊,就是命。以前仗着娘家有几个臭钱,眼睛长在头顶上。现在呢?啧啧,听说连宅子都卖了,一家子挤回乡下啃老本?那破落户的光景,想想都寒碜。”
“也罢,你拿走的那三十两银子我也就不问你要了,就当是施舍给亲家了。毕竟他们这种破落户,现在可缺钱的很,说不得他们还要记得我的好呢。”
程莲香搓衣服的手猛地一顿,指甲抠进皂角里,心口像是被那“破落户”三个字狠狠捶了一拳,闷痛得厉害。
她知道娘家败落了,也知道爹和弟弟妹妹们处境艰难,可这话从婆婆嘴里说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还有那几分瞧不起人的鄙夷,让她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
“娘,您少说两句。” 赵鹏的声音微弱地飘出来,带着惯有的迟疑。他今天在家休息盘账,没去铺子里。
“少说两句?我这是为了谁?” 魏海珍立刻调转枪口,朝着屋里,声音却更大了,生怕左邻右舍听不见,“我这是提醒有些人,认清自己的身份!别还当自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奶奶!娘家都塌了,还摆什么谱?咱们赵家肯留你,给你一口饭吃,那是仁至义尽!”魏海珍却没有少说一点,反倒说的更起劲儿了。
程莲香的肩膀微微发抖,不是怕,是觉得屈辱和愤怒。
几年前赵家酱油铺子周转不灵,差点抵掉部分良田,是婆婆舍不得抵押出去,便低声下气来找她求助,是她念着夫妻情分,回娘家求了爹才点头挪了一笔银子给赵家应急。那时婆婆拉着她的手,一口一个“好媳妇”、“赵家的福星”。
如今,福星成了灾星,那笔救急的银子,现在到了魏海珍嘴里也成了她的罪过。
魏海珍话锋一转,“再说了,当初要不是有些人手松,把娘家的银子不当钱,随便往外人兜里塞,说不定程家还能多撑些时日呢!现在好了,自家漏了底,倒连累我们赵家也跟着没脸!谁知道那些银子干不干净?别是程家早就空了,拿些不义之财来充数吧?”
“娘!那银子是救了铺子!” 程莲香终于忍不住,抬起头,眼眶通红地反驳,声音却因激动而哽咽。
“救铺子?” 魏海珍嗤笑一声,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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