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压、心率都正常。”
“病人暂时先观察一晚。”
意识逐渐恢复，耳朵里不断传进对话。
许夏不敢睁开眼。白天自己在公司的崩溃场面实在羞耻。即使只有苏博清一个人看到她也觉得很丢脸。更何况现在他还在病床旁。
她闭眼装睡，装着装着竟真的睡过去了，等再睁开眼时已经是深夜。
“嘶——”手臂长期维持一个姿势导致感官麻木，以至于有个大活人抓住她的手呼呼大睡都没发现。
许夏小心翼翼将自己被握着的那只手抽出，然后悄悄下床摘下病历牌。
“许夏，你去哪？“一道声音喊住她。
她身体僵了僵，转身回头笑呵呵说：“去厕所。”她可没骗人，她真的打算去趟厕所。
夜里，医院走廊上只有自动贩卖机的运作声。
贩卖机的鲜榨橙汁20元一杯，每回许夏路过闻着飘出来的橙子香都只能干咽口水。现在有苏博清这个冤大头她终于可以买一杯尝尝。
咕噜，咕噜。许夏坐在走廊长椅上心满意足喝光一杯橙汁。
“好喝吗？”苏博清转头问她。看着她惬意地打嗝，苏博清把自己手里那杯也插上吸管递给她。
“你不喝吗？那我不客气了。”
两人靠在椅子上，许夏叼着吸管踢了踢苏博清。“我……”
好像知道她要说什么，苏博清先一步说：“公司那边不用担心，都处理好了。”
沉默良久，许夏将头仰靠在身后的白墙，看着天花板缓缓开口：“怎么说也有点麻烦你，工作都不管送我来医院。”
“应该的，我们不吵架你也不会被送来医院。”
许夏也很实诚地回答：“那倒是。”
“医药费自己付！”
“你不给报销啊？”
两人对视，笑出声来。
苏博清摸摸许夏的脑袋，“对不起。”
许夏问：”为什么道歉啊？“
苏博清脱下外套给她披在身上，两手交叠搭在腿上，看着地面缓缓地说：“我答应你，我们分手吧。”
额前垂落的发丝遮住他的眼眸，给那张向来意气风发的脸庞添上几分晦暗，“我对你并不是爱，只是占有欲。这对你不公平，既然不爱你，就应该放开你。许夏，我们分手吧。”
“……”
走廊里一直传来护士推着送药车的声音，从这头响到那头，就是不见护士的身影。
许夏张嘴想说话，却被苏博清的手抚上脸颊，“你哭什么？”苏博清笑道，“不是你要分手吗，许夏。”
“我这叫喜极而泣懂不懂？！老娘终于摆脱你这个大祸害，实在太开心了,呜呜呜。”
许夏伸手一抹，鼻涕眼泪全抹在手上，看得苏博清直呼恶心，掏出纸巾给她擦手。由于哭的样子实在太丑，还被他笑着偷拍了好几张丑照。
于是许夏哭得更厉害了。
苏博清拍够了，放下手机将她裹着衣服一起抱住。
“现在只有我，我就勉为其难安慰你一下。”
“谁稀罕你安慰，呜呜”
“那我走了，医药费你自己付。”
“不行！”
“……许夏你抠死算了。”
许夏一边哭一边举起拳头锤人，眼睛都哭肿了看不见只能对着空气乱锤还被苏博清好一顿嘲笑。
“我们做朋友吧？”意识混沌之际她靠在苏博清怀里呢喃。罩在许夏身上的大衣被裹紧，挡住空调吹出的冷气。
苏博清抱着她，嘴唇轻挨上她的额头，听见许夏的话温柔回应：“好。”
*
事情说开后一切回归正轨，许夏也从前台正式变成苏博清的行政助理。他们分手之后并没有尴尬生疏反而达到一种很奇怪的和谐相处模式。
“材料都准备好了吗？”苏博清翻看夹子里的文件。
“一共打印了十份。”许夏将准备好的材料拿出来，“已经全部检查过了。”
集团这阵因为联合收购的事情特别忙，不仅许夏跟着苏博清在忙这件事，楼上也临时抽调了几个GAM行政部的人上去帮忙。
“不需要这么多，碎掉两份，文件不要让别人看到。”
上午盛海集团的总裁过来谈合作事宜，这次主持会议的工作由苏博清来负责。
“好的。”许夏按照要求将两份文件拿出碎掉，然后急急忙忙跟着苏博清上楼准备会议。
会议从十点开始一直谈到下午。
许夏作为苏博清的助理一直在会议室外面待命。等到下午四点的时候，郭主任突然打电话说有急事。
许夏看一眼大门紧闭的会议室，用手机发消息给苏博清。
两分钟后，手机屏幕亮起，消息显示“好”。
许夏撒丫子冲到楼下广场。
“怎么回事？”
郭主任指着前面停成一排的三辆车，“你自己看。”
小孟拿着车钥匙在一旁苦恼扶额，“盛海集团总裁出名的挑剔难搞。会议结束之前必须要给他把车开出来停在大楼门前。”
广场侧面有一些停车位，主任指的地方平时只能停两辆车。最近车位前面的摆设被挪开刚好空出一个车位的空间。但一般不会有人停这里，因为一旦停进去很有可能就像现在这样——三台车卡在一排堵死中间那辆车。
“好家伙！”许夏看着这三台车目瞪口呆，“法拉利，迈巴赫，兰博基尼。”
这奇观有生之年不一定能见第二次。
“这都谁的车？”许夏问。
郭主任揉着太阳穴回答：“中间那辆是盛海集团总裁的，前后两辆是我们黄董和陈董的。”
“两位领导都在上面开会。”许夏说，“我联系他们的司机。”
“没用的。”小孟说，“我联系了一下午，根本找不到人。”
“那我联系苏总，让苏总跟两位领导说一声。”
郭主任打断她，“小苏总没跟你提过吗？”
许夏一头雾水，“什么？”
郭主任长叹，“现在来不及解释，总之这两位可以看做是苏董的死对头。”
听主任这样一说许夏立马明白，这样做是准备给苏博清一个下马威。这次合作的促成苏博清功不可没。
苏家大出风头自然惹得那两位领导不爽，于是想出这招搅局。等下面的人搞不定自然就会告诉苏博清，这样一来就逼得苏博清不得不开口求他们。
“太低级了吧！”许夏说，“让总裁的司机过来把车开走不行吗？”万一车有个什么剐蹭也不是她们的问题了。
“那位大总裁就是因为没带司机所以才要摆这个谱。”小孟解释。
滴滴，手机响起。
许夏看一眼消息，“苏总说会议已经结束，再有半小时他们就下来。”
主任已经放弃，“跟苏总汇报情况吧，再不说就来不及了。”她苦笑，“哼，停车场堵车，这都什么下三滥的招数。”
下三滥吗？
“等等。”许夏手叉着腰打断。
她可不想看见苏博清跟那两个老头子低声下气。
“小孟，跟我去司机室拿两个千斤顶。”许夏扭头对主任说，“主任，能帮我借四个推车吗？还有请上面的同事再拖延些时间。”
“你确定吗，许夏？”主任有些担心。
她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
千斤顶升起，许夏拿来推车垫在抬起的车轮下。
“这能行吗？”小孟有点担心，路面空间太窄，即使能挪动车，想要开出去也要调试半天。这种情况实在想不出要怎么做才能迅速把车开出去。
许夏稳了稳垫在轮胎下的推车，挑起一边眉毛冲着身边的人嚣张地说：“等着瞧好戏吧！”
下午五点
大领导们下楼送客，身后乌泱泱跟着一群人。
“小清，后生可畏！”盛海集团总裁拍拍苏博清，“什么时候再约着去打两杆，把你爸也叫上？”
苏博清礼貌微笑：“一定。”
他们走至门口，大门被拉开。
闪亮亮的迈巴赫已经停在门口恭候多时。许夏从一旁走上来将车钥匙递上。
一番寒暄后，客人上车扬长而去。
众人总算送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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