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丙瞬间简直被这一句话砸懵了。
他反应过来后,挥开哪吒放在自己独自上的手,跳下床,就要离开。
哪吒上前拦住他:“你要去哪里?”
敖丙:“只要是没有你的地方,哪里都很好。”
“让开。”
哪吒站起原地,眸色一下子暗了下来,他的声音有种难以察觉的危险:“你又要去那些危险的地方?”
敖丙想推开哪吒,结果发现根本推不动,他气急道:“不关你的事!”
“让开!你……”
敖丙呆住,因为他的嘴里突然被哪吒塞进来一颗蟠桃糖,清甜的桃子味在他口腔中化开。
面前的哪吒抬起那双漂亮的凤眼,向来不可一世的目光中,罕见浮现些许恳求之意。
哪吒:“敖丙,我知道你恨我,但这个孩子是无辜的,你也是无辜的,不要再去那些惊险之地伤害自己了。”
哪吒抬手轻抚上敖丙脸颊上的血痕,红色光粒自哪吒指尖,星星点点渗入敖丙的伤口之中,敖丙脸上的血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了。
敖丙脸颊的刺痛消失,神识中有什么画面模模糊糊,涌上脑海,却怎么都看不真切……
敖丙看着哪吒小心翼翼的面容,眼眶突然酸胀得厉害,热泪夺眶而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他看着这样的哪吒,心中涌上的不是恨,而是说不清道不尽的难过……
哪吒看到敖丙落泪,瞬间慌乱,无措帮他擦眼泪:“对不起,敖丙,我知道说多少句对不起都无法弥补我对你造成的伤害。”
哪吒抱住敖丙,抱得越来越紧:“但我尽力弥补你好不好,你不要难过,你父王最大的愿望,一定希望你每天都能开开心心的。”
敖丙听到这句话,立刻止住心绪之间莫名蔓延的难过:“对,我还得去找父王。”
敖丙推开哪吒,跌跌撞撞往外走:“我要去找父王……”
“他一定一直都在等我,等了我三千年……”
哪吒上前扶住敖丙:“我陪你一起去找。”
哪吒看着敖丙的腿:“腿也受伤了吗?”
敖丙并未作答,只是抬着一双含着薄泪的眼,盯着远方云卷云舒,好像敖光就在天涯海角、云层之下的某一个角落。
风火轮变成一只巨大火凤凰,哪吒把敖丙拉上来,火凤凰张开翅膀,飞向天边玫瑰色的云霞。
哪吒手中用来提取记忆的沙漏,化为为一只粉蓝色的梦幻大鱼,游动在云层之中,指引他们前进的方向。
大鱼游向云层之下,火凤凰连忙跟上。
敖丙看向下面:“碧灵泊?这不就是之前幻妖带我来的地方吗?”
敖丙远远就看到了幻妖在湖中央向着自己招手,靠近之后,幻妖看到敖丙简直热泪盈眶:“小祖宗,可算找到你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幻妖正要扑上来抱住敖丙,但看到哪吒看过来的危险眼神后,只好作罢。
幻妖:“你最近去哪里了?”
敖丙:“就是出去散散心,你别担心。”
幻妖总算放下心来:“你饿了吧,我烤海鲜给你吃。”
幻妖把一大筐海鲜搬上沙滩串好之后,突然犯难:“坏了,没有火就算了,碧灵泊这边都是无边无际的海洋,根本就没有燃料。”
敖丙看向哪吒:“他有。”
哪吒只好托起掌心焰:“烤吧,烤完先给他吃。”
幻妖点头如捣蒜:“那必须的!”
哪吒问敖丙:“你想吃什么?”
敖丙:“烤虾吧。”
哪吒将身后大圣前段时间送敖丙的蟠桃拿出来,对幻妖说:“我烤虾,你拿这些去做些饮品吧。”
幻妖惊呆了:“这么浪费蟠桃真的好吗?”
哪吒淡淡道:“吃完再摘就是了。”
幻妖接过一竹筐蟠桃,不禁感慨:“大户人家啊。”
哪吒把烤好的虾洒上孜然,递给敖丙。
敖丙接过一把虾串,分给哪吒一半:“一起吃。”
敖丙又问:“我父王的踪迹就在这里吗?”
哪吒:“大概率是的。”
敖丙环顾四周:“我父王难道就在湖底?可我现在一入水就呛水,该怎么去湖底找他……”
哪吒:“事情没那么简单,这背后,恐怕牵扯着另一件更大的事情。”
哪吒说完,见敖丙的表情瞬间焦灼,安抚道:“不过,你放心,我们一定可以救出龙王的。”
哪吒把手中的烤鱼递给敖丙:“快吃,吃饱了才有力气找你父王。”
幻妖端来清甜的蟠桃汁。
哪吒接过来喝了一口,但是食不知味,他满脑子都是三千年前,他的魂刚和莲藕融为一体苏醒过来,听闻娘亲离世后,情绪失控从乾元山跑出来,路过碧灵泊那一晚。
碧灵泊向来风和日丽,天空澄明湛蓝,碧波漪漪,然而那一晚,天空中的圆月都被乌云遮挡,幽黑的海水之下像是蕴藏着无尽黑暗。
一双手托着一个长着龙角的小孩,从幽黑的海水中伸出来,像是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一般,喑哑又急促:“求求你,救救他。”
哪吒本来踩着风火轮风风火火经过,看到此情此景后,猝然停下,他想起殷夫人和自己的过往,想到殷夫人为了让他复生,宁愿舍去性命。
哪吒一瞬间,理解了为人父母对孩子无尽深爱,眼前这双于深海中托起婴孩的绝望的手,和他的母亲一样,哪怕自己坠落,也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活下去。
哪吒俯下身,接过婴孩,正要伸手将那双手的主人拉出海面,然而,还没碰到,那双手就瞬间沉入深海,再也探寻不到踪迹。
哪吒看着怀中长着龙角的小孩,总觉得眼熟,他看了一会儿,认出了他:“敖丙?”
“哪吒,你在想什么?这么出神?”敖丙的声音朦朦胧胧飘荡进他的耳朵中。
哪吒回过神来,视线逐渐清晰,三千年前,婴孩的面容和眼前的敖丙重叠在一起。
哪吒看着敖丙道:“我们得等,等到碧灵泊月圆之际,斗转星移,是开启法阵的绝佳时刻……”
敖丙:“法阵?”
敖丙突然注意到哪吒面色不对,连忙问:“你怎么了?”
哪吒面色痛苦,抬手捂住自己手背上的符咒。
敖丙看到哪吒手背上的符咒,正埋在他的血肉之中,扭曲窜动,看起来异常骇人。
敖丙大惊失色:“这个符咒越来越严重了。”
哪吒痛到额头上渗出细密冷汗,他咬牙切齿道:“李靖,我跟你不共戴天!”
哪吒仿佛听到虚空中传来轻轻的叹息声,碧灵泊清凉的长风吹拂过他的面容,吹拂过他手背上的符咒,奇迹般的,所有尖锐痛楚一下子都消失了。
哪吒呆坐着,看着手背上的符咒疑惑不已。
然而,好景不长,没一会儿时间,哪吒手背上的符咒再次发作,他顷刻痛到失去意识,直直摔到敖丙怀里。
敖丙扔掉烤串接住哪吒倒过来的身体,连忙呼叫幻妖:“怎么办啊?晕过去了。”
幻妖急忙跑过来,看着哪吒手背上蠕动的符咒也是束手无策,急得团团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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