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几天,江拂雪不是在和谢沉钰、谷存礼二人玩,就是在和其他人玩的路上。
过程虽稍有曲折,但整体来说,众人还是玩得很畅快的。
回京前一夜,月明星稀,夜色浓稠,众人陆陆续续进入睡眠。
临近子时,被谢沉钰抱在怀里睡得正香的江拂雪骤然睁开眼,从被褥里钻出来,拢了拢松散的衣襟,下床走向门边。
似有若无的梅花香穿过夜色,沿着窗和门缝奔向一步步走来的雪衣稚童。
每一段路程都有终点,稚童抵达尽头,推开门,望见一片鲜艳的红色,举起右手,和来人打招呼:“楼哥哥。”
携月而来的红衣青年听着江拂雪困倦的嗓音,微微俯身,把江拂雪抱起来,感受着他温暖的气息,道:“还挺遵守约定。”
他关上门,脱下身上的披风罩住江拂雪,抱着他来到楼梯口,向楼下走去。
江拂雪两条手臂乖乖地圈着月老脖子,毛茸茸的头枕着他的肩膀,嗅着那股熟悉的梅花清香,眸里闪过困惑,转而化为好奇:“楼哥哥,你用的是哪家的澡豆啊。”
月老道:“满月堂。”
江拂雪默默记下这个名字,打算明天离开前去满月堂里买点澡豆。
他有什么心思全写在脸上,让人想看不出来都难。
月老轻笑一声,捏了把江拂雪脸颊软肉,道:“想染上梅花香?”
被戳穿小心思的江拂雪低声道:“嗯。”
月老虽没有灭人兴致的爱好,但还是向江拂雪陈述事实:“满月堂梅花香味的澡豆昨天卖光了。”
江拂雪怔了下,眉眼间被失落浸透。
月老见不得他这副模样,道:“你若是实在想要,我明天送你几盒澡豆。”
江拂雪心情像是坐过山车一样,由谷点到高峰,兴奋道:“谢谢楼哥哥。”
月老等了会儿没等到江拂雪的亲亲,毫不委屈自己,在他头顶揉了揉,把他本就有些凌乱的头发揉得更乱了。
像是炸毛的团子,团子中间还立着呆毛。
江拂雪毫无所觉,任由月老抱着他走入昏暗月色,并渐渐地,被黑暗吞没。
*
月老庙,莲花池。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抵达池边,被清澈池水倒映出面庞,一个俊美非凡,一个可爱稚嫩。
忽然间,那张可爱的面颊上开了两个酒窝,嗓音甜软:“楼哥哥,你是带我来吃莲子的嘛。”
月老眼都不眨地说了声“是”,指骨分明的手拔出几个莲蓬,剥了几个嫩绿色的莲子,去掉壳和莲芯,喂进江拂雪嘴里。
莲子肉甘甜软糯,江拂雪一连吃了两个半莲蓬的莲子,才停下来,靠在月老怀里,仰头数星星。
数着数着,江拂雪突然道:“楼哥哥,你和哥哥几百年前会不会是亲戚啊。”
“咔嚓——”
月老将手中莲蓬捏碎,他低头,和善地问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江拂雪振振有辞道:“你们不仅长得像,性格还有很多相似之处,而且都喜欢捏我脸揉我的头,以及抱着我。”
月老:“……”
无言少顷,月老道:“巧合而已。”
江拂雪不信任道:“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巧合的事。”
“你说得对,天底下没有那么多巧合的事。”
月老弯眸浅笑,“那你不妨猜猜,这月黑风高的,我是打算杀人放火,还是采取点特殊手段,让你凭空从这世间消失。”
话语间的凉意让江拂雪本能地抖了一下,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他抬起手臂,捧住月老的脸,在月老询问的目光中,亲了口他的额头。
吧唧。
吻落在眉心,温热、潮湿、真实。
月老短暂地怔了下,扣住江拂雪的后颈,指腹摩挲着他颈间那颗血蝴蝶痣,瞳眸渐渐染上琉璃般的血红色。
江拂雪呆愣愣地和他对视:“楼哥哥,你的眼睛变色了。”
月老:“害怕?”
江拂雪小幅度地摇头,渴慕道:“我也想变色。”
“楼哥哥,你可不可以教我。”
月老沉默须臾,笑道:“当然可以。”
他往江拂雪体内注入一小缕魔气,接着道:“在心里默念你想让眼睛变成的颜色,就可以变了。”
江拂雪信任地双手交叠,在心底默念青色,不过短短三秒过去,再睁开眼时,他眼睛就变成了青色。
江拂雪对着月老掏出的镜子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又是惊奇又是欢喜。看够了,他在心里默念红色三个字,依旧是三秒过去,他杏眼从青色化为红色。
对着镜面欣赏了足足一盏茶功夫,江拂雪才换了个颜色。
将红橙黄绿青蓝紫七个颜色试了个遍,江拂雪突发奇想,在心里头默念青色和红色两个颜色。
大概五秒钟过后,他睁开眼,褐色眼眸分别变成青色和红色。
不等他照镜子欣赏,月老捂住他的眼。
江拂雪头顶疑惑地冒出问号:“楼哥哥,你为什么要捂我眼睛。”
月老避而不答:“你该睡觉了。”
江拂雪如今玩的正开心呢,怎么可能乖乖睡觉,他抗议道:“我不困。”
月老诱哄道:“你现在好好睡觉,明天我给你提拉米苏吃。”
江拂雪可耻的心动了。
可他不想这么快妥协,显得自己很没骨气。
他抱臂静默片刻,状作思考完毕,仰着下巴道:“我要巧克力味和蓝莓味的。”
月老:“可以。”
江拂雪听他同意,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酝酿睡意。本以为会很难,谁料到,很快,他就脑袋一歪,睡着了。
月老若无其事地收回点着江拂雪睡穴的手,垂眸望着朦胧月光中他似真似幻的脸庞,低头,在他耳边呢喃低语。
夜风吹拂而过,携着夏日凉意,吹散他的声音。
却吹不散言语间的柔和。
尾音落,月老抱着江拂雪站起身,向寝卧而去。他提前铺好了被褥,所以一进去,就能和江拂雪躺进去。
不得不说,江拂雪抱起来很舒服,像是个真人版棉花娃娃,抱在怀里又软又香,身上还总是暖暖的,仿佛要暖热处于寒冷中害怕光亮害怕温暖的人。
月老垂着桃花眸,看着熟睡的江拂雪,蓦地低头,把脸埋进他颈间,宛如一个瘾君子般,闻着能让他安心的香。
江拂雪似是被他的鼻子蹭的有些痒,无意识哼唧了一声。
月老停止闻香,抵住江拂雪的额头,进入江拂雪的梦境世界。
一般情况下,江拂雪做的梦不是有关吃的,就是有关喝的玩的。
极少数情况下,他会做和第二世有关的梦。
今晚的梦,恰好是前世旧事。
*
梦境里,一袭雪色锦袍的青年抱着膝盖蹲在海边,他似是刚哭过,眼眶泛红,眼尾也被一层薄红笼罩。
他安静无声地看着海,看着一朵朵浪花被海水冲到海边,看着鱼跃出水面,看着后面的水推着前面的水翻滚到沙滩上。
也不知看了多久,青年起身,向着和海相反的方向走去。
夜色降临,青年换下雪衣,换上青衫,去参加魔尊和逢家二公子的定亲宴。
魔族民风开放,两个男人成亲在这里并不是什么稀奇事,但即使是这样,听到魔尊要和逢家二公子定亲的消息时,魔界众人还是吃了一惊。
虽然之前有人传言魔尊喜欢男人,虽然魔尊这些年来没对女子表现过兴趣,虽然逢家二公子长得不错,但这通通不是魔尊要和一个男人定亲的理由!
或怀揣着好奇心,或抱着看热闹的心思,魔界众人纷纷在魔尊定亲这天前往魔宫主殿,参加定亲宴。
有邀请令牌的人能进入殿内观摩仪式,没有邀请令牌的人只能在殿外观看。
江拂雪没有邀请令牌,和绝大多数到来的人一起在殿外等待今天的两位主人公到来。
等待的过程中,周围人议论纷纷,“你说逢源那家伙到底给魔尊下了什么迷魂药,竟然能让魔尊答应和他定亲。”
“谁知道呢。”
“我敢打赌,不出三天,魔尊就会扔下一纸绝婚书。”
绝婚书,是魔界特有的‘凭证’,如果双方在定亲之后后悔了,可以凭借此书解除定亲关系。
此话一出,联想到绝婚书作用的人立马咂舌道:“你这衰唱的是不是太早了。”
“魔尊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又冷漠又绝情,能坚持三天才和人闹掰,已经不错了。”
“嘶,好有道理。”
“可我想不通,既然他会和逢源闹掰,干嘛还要和他举办定亲宴。”
“估摸着是想体验体验宴会的乐趣。”
“6。”
“哎哎,都别说了,魔尊来了。”
议论的众人瞬间噤声,目光投向脚步响起的方向。
两个主人公先后映入他们眼帘。
最先冲入他们眼里的,是身形欣长、通身帝王之气的魔尊。
他一袭暗红色婚服,衣摆绣着宛如真的一样的黑龙,无论是从前面看,还是后面看,都是五条龙,尽显尊贵不可冒犯。
落后他半步的男子比他矮了大半个头,身着和他配套的婚服,头戴玉冠,步履平稳地跟着他。
路过江拂雪时,魔尊微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撞进他漂亮的、毫无波澜的眸底,魔尊收回视线,大步向前走。
他提速,逢源也得跟着提速。
比预想中要快地到达主殿内,举行了一系列仪式后,魔尊和逢源坐到主位,宴会正式开始。
美味佳肴和美酒被宫人呈上来,不光是殿内,殿外的人也有。
江拂雪不知被谁塞了一坛酒,拨开酒塞,浓醇的酒香散发出来。他尝了一口,发现酒液甜丝丝的,喝进胃里,丝毫没有辛辣的感觉,眼眸一亮,全然忘记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专心致志地喝着用桃源果酿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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