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礼课是最后一节课,所以谢沉钰给江拂雪揉好腿后,就握着他的手回教室收拾作业,收拾完,各回各家。
*
又上了三天课,终于,到了放假的日子。
三月初七,巳时。
谢沉钰如约来到尚书府,接江拂雪去浮生观。
路上,有很多卖小吃的。
只要江拂雪想要,谢沉钰就给他买,可谓是将《对待好朋友的三百种方式》中的第一条:“朋友要什么就给他买”贯穿到极致。
江拂雪左手青团,右手一大碗酥脆可口的香酥虾和酱香鱼块,面前的桌上还有两杯糖水,分别是芝麻糊炖奶和百合莲子红豆沙。
江拂雪咽下去嘴里的鱼块,道:“哥哥,你真的不吃吗?”
谢沉钰道:“嗯。”
顿了顿,他道:“你多吃点,我们待会儿耗费的体力有亿点多。”
江拂雪点了两下头,埋头苦吃。
浮生观在京城东南角,距离皇宫有两个半时辰的路程。
马车赶到时,正好是午时。
谢沉钰和江拂雪走下马车,来到山脚下。
浮生观建在山顶,需要爬四千三百二十七级台阶,才能登顶。
江拂雪仰头望着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台阶,嗓音微颤:“哥哥,我们是要爬山吗?”
谢沉钰肯定他,“嗯。”
江拂雪转身道:“哥哥,我突然想起来,我今天还没有喂糯团吃鱼……”
谢沉钰打断道:“你家里人会喂的。”
话音初落,谢沉钰握紧江拂雪的手,踩上第一级台阶。
接着,是第二级、第三级、第四级……第十七级。
爬到第十八级台阶时,江拂雪指着前头的云,道:“哥哥,我爬不了这么多台阶。”
“你能爬多少,就爬多少。”谢沉钰道,“等你爬不动了,我让人抱你上去。”
江拂雪环视四周,没发现除了自己和谢沉钰外的人影,便问:“人在哪里。”
谢沉钰道:“暗处。”
见江拂雪脸上写满了“你是不是在骗我”,谢沉钰道:“总之你放心,你肯定能登上山顶。”
江拂雪姑且相信,继续爬山。
爬到第一千两百三十六级,江拂雪气喘吁吁地坐到台阶上,“哥、哥哥,我爬不动了。”
谢沉钰从怀里摸出一个哨子吹响,几个侍卫凭空出现。
谢沉钰视线落在个子最高的侍卫身上,“纪昀,你抱他上去。”
纪昀:“是。”
纪昀来到江拂雪身旁,弯腰抱起他,朝山上走。
谢沉钰让其他人归于暗处,接着往上爬。
爬到第四千级台阶时,江拂雪突然道:“哥哥,下面开了好多花。”
谢沉钰回首,什么都没看到。
他把头转回来,说:“你看错了。”
方才还被大片梅花晕染成红色的眸子里,此刻除了茫茫白色,再无其他的色彩。
江拂雪困惑地自言自语,“明明刚才有花的啊,怎么现在没有了。”
在他看不到的视线里,消失不见的梅花,即红色光点自他的后颈,钻进他体内。
*
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纪昀放下江拂雪,江拂雪跟着谢沉钰东拐西拐,最终在一间屋子前停下。
谢沉钰扣响门。
里头传来空寂悠远的嗓音。
“二位请进。”
谢沉钰推开门,和江拂雪走进屋里。
了憾大师身着蓝色道袍,随意松弛地倚靠在窗边,掀起眼皮瞅了一眼他们,道:“来求符、算命,还是求姻缘。”
谢沉钰道:“算命。”
了憾大师:“算谁的命,你的,还是他的。”
谢沉钰道:“天命之子的。”
了憾大师愣了下,轻笑道:“不是已经被你杀了吗?”
谢沉钰神色没什么波动:“我想知道,他死后,这个世界还会不会出现其他天命之子。”
了憾大师道:“只要世界还在运转,就会出现。”
谢沉钰了然道:“新的天命之子,是谁。”
了憾大师摊手:“老天爷还没选出来,你就来问我,太子殿下,你这不是欺负人吗?”
谢沉钰浑然没有这种觉悟,道:“你难道推测不出来?”
了憾大师摸摸鼻子:“预知未来的本领,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学会的。”
谢沉钰道:“意思就是,你没有学会预知未来,所以你推测不出下一个天命之子是谁。”
被拆穿的了憾大师谴责他,“心里知道就行了,说出来干什么。”
谢沉钰不搭理他这话,问道:“浮生观谁能预知未来。”
了憾大师朝隔壁房间努了努嘴,“我师弟,但他不一定会告诉你。”
谢沉钰没有迟疑,牵着江拂雪的手进入隔壁屋子里。
披着深灰色道袍的青年端坐室内,执手观书。
听到脚步声,他不急不缓地又翻了一页书,随即抬起头,将他们的尽收眼底。
了憾大师凑过来道:“师弟,你看出来什么了没有。”
终生大师侧眸望向了憾大师,话却是对谢沉钰和他江拂雪说的,“你们有缘无分,早点散了的好。”
谢沉钰:“……”
了憾大师道用眼睛说话,师弟,你就不能委婉点。
终生大师回到,委婉的话,傻子和蠢货听不懂。
了憾大师心想,说的也是。
沉默良久,江拂雪打破寂静:“什么是有缘无分啊。”
了憾大师道:“意思就是呢,两个人有相遇的缘,但没有长相守的命。”
江拂雪眨巴了两下眼,似懂非懂地提问:“为什么两个人会有缘相遇,但没有长相守的命。”
了憾大师道:“因为人生处处是意外,他们可能只差那么一步,就能在一起,但偏偏因为那一步,或阴阳两隔,或老死不相往来。”
“我给你举个例子,有两个相爱的人明天要结婚了,可就在今天晚上,他们中的一个人为了救人丧失了性命,无法去往明天,和他的爱人结婚,也无法和他的爱人相伴余生,这就叫有缘无分。他们有缘遇见,并爱上彼此,却因为突然出现的意外,无法长久地陪伴对方。”
“……”江拂雪道,“活下来的人,是不是会很痛苦。”
了憾大师掩眸道:“是啊,很痛苦。”
“有的人无法接受爱人的离世,所以在爱人死去的没多久,就下去陪他了。”
江拂雪心情低落,难过充斥整双杏眼,声音也不复往常有活力:“我和哥哥为什么会有缘无分。”
终生大师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谢沉钰,“这个,你得问他。”
江拂雪微偏过头:“哥哥……”
不等江拂雪说完,谢沉钰松开他的手,“你先出去,我有话和终生大师单独说。”
江拂雪握住他的手,拒绝:“我不要离开,我要在这里陪你。”
谢沉钰:“我很快就出去了。”
江拂雪:“那我也不要离开你。”
谢沉钰被他执拗的态度搞得沉默少顷,罕见无奈地递给终生大师一个眼神。
终生大师了然于心,说道:“我和太子殿下待会儿要谈的内容,你不太方便听。”
“那我捂住耳朵不听不就好了。”江拂雪说着,捂住自己的耳朵,“你们说你们的,我陪我的。”
终生大师:“……”
终生大师眼神示意了憾大师带江拂雪出去,了憾大师接收到他的意思,抱起江拂雪。
身躯陡然腾空,江拂雪下意识搂住了憾大师的脖子,待反应过来,立刻道:“我要下去。”
了憾大师道:“在这待着有什么意思,走,我带你去膳房吃香喷喷的焖面,还有煎得焦黄可口的煎蛋,炸得又酥又脆的小黄鱼。”
江拂雪可耻地心动了,和谢沉钰挥手告别,“哥哥,我去膳房等你。”
谢沉钰:“好。”
等江拂雪的身影远去,终生大师劝告道:“太子殿下,你若是决心利用他,就不要对他太好。否则,到最后,受伤害的只会是你自己。”
谢沉钰垂下眸,遮住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之色,半晌,他抬起头,似在告诉终生大师,又似在提醒自己,“我有分寸,不会让自己陷太深。”
终生大师道:“你要是真的有分寸,就不会带他来这里了。”
谢沉钰再次无言。
终生大师叹息道:“太子殿下,你真的感觉不出来,你对他有多特殊吗?”
“……”谢沉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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