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玄色大氅,一条棱角分明的下颌线,缓缓在夜色中显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什么装束?没见过的男人!但是为什么他踱一步,自己就不自觉想退一步?为什么一眼扫过,再不敢去看他第二眼?
想退,想逃,害怕……无端的恐惧化作沸腾的血,涌向在场每个人的腿——想跑,现在立刻马上,远离这个男人!
赵晏清第一反应,是将苏喃巧的脸压进他胸口。
玄色大氅里,赵抚衡缓缓眯起眼睛。
“太子殿下。”赵抚衡一开口,万籁俱寂——所有人的耳朵都被他的声音占据。
“你要把孤王的女人带往何处?”赵抚衡右手把玩着金色香囊,抛向赵晏清。
赵晏清抬手——“啪!”——接住。
“物归原主。”赵抚衡笑,阔步朝前。
赵晏清的宫娥躬身退避。
东宫侍卫僵立原地,眼睁睁看大氅走过,大气不敢喘。
嗒。
嗒。
嗒。
赵抚衡走到赵晏清面前,高出半个头,所以他俯视,视线掠过赵晏清,直直落到苏喃巧的后脑勺——就算是她的头发丝,他也能认出是她。
果然,看见她,头风症就会消失。
抚衡嘴角微勾,再度确认——她是他的药。
可是她蜷在别的男人怀里,是怎么个意思?
赵抚衡静伫,俯瞰。
周遭众人这才从他面对东宫太子的姿态看出端倪——当今天下,能以这般傲然姿态立于东宫面前的人、身负此等骇人杀伐之气的人,除了纵横沙场十二年的护国军神——秦王殿下,还能是谁?
窸窸窣窣,朝臣官眷侍从、在场所有人整理衣冠,原地跪拜。
一些知晓内情的大臣猛然间想起什么,伸手左右阻拦,却根本来不及——
“吾等拜见秦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千岁!”
众人异口同声,虔心跪拜。
山呼海啸。
远处的秦王府近侍一霎时神情紧张。
苏喃巧受不了这动静,身子在赵晏清怀里微微地颤。
赵晏清手臂压着她,手掌轻轻拍她后背安慰,脸上淡淡地笑开——见不得光的厉鬼,就该好好躲起来,赵抚衡立刻就会现出原形,变成一个笑话。
一息、两息、三息过去…
“……殿下千岁……”
叩拜余音未绝。
赵晏清的笑意,慢慢僵在脸上,眼球爬出血丝,垂在身侧的右手,缓缓攥紧了拳——怎么回事?赵抚衡他不是不能见风,经不得吵闹,怎地现在受得住朝拜?听得这般动静?
他不是应该痛苦得抱头倒地,或是发狂杀人?为何如此站得定,晃都不晃一下?
难不成,他的头风症——在好转?
赵晏清面无表情,拳头就快要在袖中攥烂——赵抚衡的身体在恢复,所以才故意抢他的女人?
他还想抢什么?
赵晏清身体深处一根弦——“铮——”
几乎要崩断。
一声声千岁,唤醒苏舟行的意识。
秦王殿下是谁?他想到了什么,猛然惊醒,视线转向赵抚衡——是那个、传说中的战神秦王?他堵到太子面前做什么?
怎么他身上的大氅和五鹰坊那个男人……好像?
苏舟行似被什么巨物击中,一霎神情恍惚。
含章郡主看到现在,终于串联起今日种种因果,顷刻间五脏六腑像被人攥紧捏爆——她连番加害的臭丫头,先被东宫瞧上,又被秦王占去,她还去皇伯伯面前捅破,逼得太子下不来台。
她就不该多嘴掺和!
若无方才帐中事,她横竖只得罪了苏喃巧,还能遮掩过去,可是现在东宫和秦王为苏喃巧当众争抢,无论谁抢赢,郡主府都把双方得罪干净,就连皇伯伯面前,她都遭恨!
皇伯伯本就在寻机削藩,现在她不仅自身难保,还给父王惹下塌天大祸!
跪地众人犹在叩头,叩得双耳嗡鸣,也同时意识到一个吓破胆的真相——太子殿下想要的良娣娘娘,秦王殿下说是“孤王的女人”,这是不是意味着“糟蹋”,哦不,宠幸良娣娘娘的人,就是秦王殿下本人?那刚才那道金光,就是殿下赏赐的定情香囊?
上巳节的香囊,等于过了高媒神的眼,秦王殿下就这么明晃晃地给太子殿下扔回去?秦王殿下这简直没把东宫当太子看,甚至也没把太子当人看,这脸打得,他们,他们都不敢看。
可是这鬼热闹……真热闹啊……
恐惧和兴奋,在每个人骨头缝里战栗……
一个女人,周旋在帝国最尊贵的两个皇子之间。
一个赏了香囊,等于给了名分。
一个直接占了身子,等于生米煮成熟饭。
天哪,看架势好像马上就要为她打起来?
太子肯定打不过秦王,但是太子毕竟是太子,是储君。
可秦王才是真正的嫡出皇子,战功赫赫,威振四海。
这可怎么选?
一名未出阁的小姐想到一个绝妙的解决办法——“要我就都收下,小月住东宫,大月住秦王府,其乐融融,雨露均沾……”
“砰。”她娘把她额头摁地上。
静静的。
苏喃巧嗅到一种特殊的气味,一种难以言说的燥热,她缓缓抬头。
赵晏清仍在错愕中,没将她摁得住。
苏喃巧便循着气味,一点点侧过身,看向赵抚衡,目光自下而上,掠过每一寸都似乎透过衣裳,看到里面的肌肉走向,掌心浮现那肌肉的硬与烫。
继续仰头抬眸,她最后看清赵抚衡的脸,对上他眼睛。
他来了?苏喃巧慢慢眨了一下眼睛,想说睡醒了?来这里做什么?有没有带吃的?
她看着赵抚衡,赵抚衡也看着她,两个人的目光在夜色中纠缠,旁若无人。
赵晏清是一点点感受到苏喃巧的后脑勺在胸口摩擦,她的湿发洇透了他的胸前三层衣裳,她的小小垂髻一直顶在他胸口,一呼一吸都被他的肌肉皮肤直接感知。
一点一滴,赵晏清用身体感知到苏喃巧在抬头,她在他怀里仰视别的男人,他瞬间红了眼睛——这个女人,欠收拾!
“嘶——”苏喃巧肩膀忽然剧痛,搭在左肩的手,正失控般地掐她,四根手指几乎戳进肉里去。
她疼得嘶嘶抽冷气,一道黑影自前方贯来,闷哼顿时响在耳畔——肩膀突然不痛。
赵抚衡拿住赵晏清的手腕,略微加力,赵晏清额角的青筋就在灯笼光下颤动,细密的汗珠如针一般破体而出。
十指连心,腕骨欲裂,赵晏清不得不放手。
赵抚衡淡淡一笑,并不直接夺走苏喃巧,而是拈起她胸口的披风带子,扯,如同在汤池里拉那条翠绿的腰带……
他身体几乎不动,大氅一动不动,就只有含笑不露的眼神俯视苏喃巧,苏喃巧好像又被一整池的热泉压住,腰身发软,尾椎骨打颤,需要张开小小的嘴,才能勉强呼吸。
一点一点,苏喃巧后背被扯开,渐渐离开赵晏清胸膛,赵晏清决然不肯,扯住披风带子这头,忍痛拦腰将苏喃巧搂回固定,同时吩咐左右——“本宫奉旨查案,来人,把欺辱官眷的嫌犯拿下!”
一声令下,东宫侍卫在赵抚衡身后围城一个扇形。
苏舟行犹如遭当头一棒,看着三步外的画面,目眦欲裂——欺辱官眷的嫌犯是秦王?
糟蹋表妹的男人——是秦王?
太子殿下尚且还有圣上压着,还能求一求,秦王……秦王那是杀人如麻的活阎王……
表妹怎么能惹上他,落到他手里……
苏舟行只感到绝望。
东宫侍卫正面对上秦王,摸佩剑的手,各有各的慌张。
“嗤——”
秦王府近侍远远伫立黑暗中,笑。
“呵,孤王欺辱的是官眷么?”
赵抚衡居高临下,语带玩味,眼神轻蔑,似乎在说:“孤欺辱的是你啊,东宫太子…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