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意从小就力气大，受益于从小骑马赶牛、上山砍柴。按常理，一个女子力气再大，在绝对的男性力量面前还是难以抗衡的——除非面临生死一线。
辛意被掐得几乎断气，脑袋因缺氧差点播放走马灯。
她瞪着黑暗里阴狠癫狂的双眼，放下硬掰程云舟手指的手，就用这只手扬起拳头，砸偏他的脸，在他茫然的瞬间，毫不犹豫地补上第二拳。
男人眼镜飞了出去，喉头溢出一声痛哼。他捂住脸颊连连倒退，身体像枯树叶般摇曳了两下，向后栽去，撞上了电梯门。恰在这时梯门开启，站门口的两位男士见状本能地抬手从后架住了他。
辛意大口喘气，摸着自己差点断掉的脖子，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几张纸，顶着脖子上那大片红痕走出电梯。在那两人诚惶诚恐的眼神中，她偏头看着脸上挂彩、昏死过去的男人。
“……程总，幽闭恐惧症犯了。”她身体有点发麻，指尖微微颤栗，“那个，电梯坏了。”
辛意撩起眼皮看了眼门框上显示屏显示的楼层号——26层。
还有四层，爬楼梯吧。再坐这部电梯，小命都得交代在这里。
辛意回到工位上，一路来几十双眼睛轮流盯着她的脖子瞧，一个个用眼神交流着：她怎么了。
沈媛走过来指了指自己脖子，悄声问她：“怎么了？”
“抓的，痒……”辛意信口胡诌，脸不红心不跳。
沈媛惊讶掩嘴，悄然离开，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辛意将医院材料塞进电脑包里，她抓起桌上的手机给程京序编辑信息。
指尖一直抖，总是打错字。怎么不怕？相比较电梯惊魂，她更怕程云舟的秋后算账。
她忽然想起一些听来的话。
众所周知，科瑞是中原集团子公司，该公司一直由程云舟的母亲程华董事长在经营。
而中原集团老董事长程原均，也就是程云舟的亲爷爷，现年已经八十二岁高龄，仍在掌舵庞大的商业帝国。
但据传，那位原定的继承人程京序因车祸瘫了。老董事长或是为了保护外孙，也或是担心瘫痪的继承人出现会引发董事会、股市波动等情况，采取了雪藏的方式。
八十几岁的董事长还能在位几年？他的儿女孙子中，现除了程云舟谁能挑得起担子？所以，不多久连中原集团都是程云舟的。
程云舟。
在外有温重端方的好名声，商场上更是眼光独到、手段狠辣。但与他合作过的人，私底下都叫他“变脸王”。当然，这些都是辛意听说来的，人云亦云，只能够当个小八卦来听。
哎……得罪了他，不会明天跟她清算吧？
——
程京序看到辛意的微信语音时，已经下午四点。他刚跟Lor开完一场视频会议，摘下墨镜，将它放入抽屉里，捏了捏发胀的眉心。
辛意：【哥哥，我们服装店因为是连锁的嘛，规矩挺多的。请病假的话需要三甲公立医院的诊断病历。我今天交上去的病历不通过，HR和我说需要联系私立医院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哥哥您可以提前和那家医院的人说明一下吗？我自己过去办就好了。】
程京序语音转文字发过去：「我现在让小于过去接你去办。」
辛意：【我今晚要九点钟才下班，明天好了，明天我早点下班自己去办。】
程京序回：「好。」
门外阿姨扣了两下门，程京序放下手机，说了声请进。
王阿姨手里拿了张照片，她微微俯身，双手呈递到程京序面前：“程先生，我在偏厅打扫时候捡到了一张照片，上面有辛小姐。我看日期是2013年11月23日，最近的。不知道是辛小姐的还是您……”
因为程京序看不见，王阿姨每次打扫捡到什么东西都会和他细致描述。
“辛意？”程京序疑惑地抬手，拿到了王阿姨手里的照片。
辛意的照片怎么会在偏厅里？
长指抚摸过这张照片，常规尺寸，没有塑封，表面有轻微的胶水痕迹。
“是自拍吗？”程京序问。
“不，不是，像是远拍……照片拍摄在晚上，里面的辛小姐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她觑了眼程京序“望”过来的眼睛，瞳仁上像蒙着一层稀薄的雾，“侧站在我们小区南大门，旁边的男人……是您的那位亲戚。”
王阿姨的话还未说完全，男人已敏锐地觉察到了什么，指骨收紧，照片在他手里变得皱褶。
“程云舟……”程京序说，不是疑问句。
他沉下脸色，肘部支着桌面揉了下眉骨：“照片上的年月日和时间，精确到秒，全部告诉我。”
王阿姨拿回照片，看着上面认真地读：“2013年11月23日，23：45：35。”
这个时间不正是辛意晚回家那天……程京序一个没忍住，吭哧笑了出来，具体笑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
半月前他雇了德国一家侦探所，专门跟拍程云舟。这家侦探所在德国只服务顶级客户，且有严格的保密机制。
他们知道他的诉求，每天都会有专人送来照片，在偏厅里对他进行面述。
程云舟一天的动向、去见了什么人、办了什么事，若是重复的便会剔除。
程京序握起拳，那天他将辛意送去医院，下午回到家里。
Tom送来了昨天24小时的照片。听完面述，他拿着一沓照片和录音笔进了书房。录音笔按照照片叠放顺序从上到下读出每张照片拍摄的具体时间和画面。
但在Tom的口中，辛意只是一个年轻美丽的东方女人。
而这位东方女人出现的照片只有两张。
照片七：九点三十五分，程云舟返回琅越府，保镖从车里背出喝醉的年轻女子，目测二十岁左右，东方人面孔，长发，着鹅黄色卫衣……
照片八：十一点五十五分，程云舟将该女子送至紫玺南大门，该女子下车后步行进入小区。注：女人换了身米白色长裙……
因为他对程云舟的私生活不感兴趣，就没让他们深入去查。
……想不到东方女人会是她。
程京序拳头握得咯吱作响，手背上青筋暴起。这让站在一旁的王阿姨看得心惊胆战。
“……程先生，”她咽了咽喉咙，“我先出去了。”
得到允许后，王阿姨逃也似的关门离开。她快走到阳台，呼吸几口空气，忽然地想起辛小姐住院那天，她熨烫辛小姐那条米白色的裙子——正是照片里的裙子。
程京序在屋子里走了两圈，来到阳台，他一通电话发给裴明屿，那头很快接起。
“哥，什么事？”裴明屿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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