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府中并无桂树,所以府内陈设同她一个月前离开时别无二致。
二人进入正院,先后到了书房门口。
玉蓝河身边的侍女惊蛰见到来人,忙将他们领进去。
房内弥漫着草木的清冷香气,博山炉内丝丝缕缕漫出轻烟。桌案上摆满了卷宗,有些凌乱。
玉蓝河端坐于书案后,眼下浮着淡淡青黑。
“回来了?”玉蓝河将毛笔置在砚台一侧,抬眼望向二人。
“见过母亲。”“见过姨母。”二人异口同声道。
“衔玉过来,叫姨母好好看看你。”说着,她看向温衔玉。
“下次可莫要这般,出门还是多带些人手才是。”玉蓝河牵住温衔玉的手,“瘦了,待会叫惊蛰把我私库里的雪燕拿去给你补补身子。”
说着,玉蓝河叹息一声,“衔玉,凡事要以自己的安危为重。幸好你无事,若不然百年之后我都不知该怎样面对你的父母。”
温衔玉见她这样有些不知所措,玉盏言见此急忙上前打圆场。
“母亲,您别怪尔尔。是我这个做兄长的没护好她。”
玉蓝河心疼地看着温衔玉,“罢了。”转头看向玉盏言,“盏言,你秋闱在即,我自是信你的。不过这些时日你当心温习,切不可掉以轻心。”
玉盏言拱手道:“是,儿子记下了。”
玉蓝河抬手捏了捏眉心,“你二人回去好生歇息,我这边还有些事要处理。”
“姨母,是因为叔公吗?”温衔玉问道,眼睛直直望着案上的书卷。
玉蓝河有些意外,顿了一下答道:“是他。”
温衔玉闻言,与玉盏言对视了一眼。
玉盏言提议道:“母亲您近些日子操劳过度,此事不如就交与我和尔尔。”
温衔玉在一旁及时补充,“是啊,冯姨走前才嘱咐您,叫您莫要太过操劳,要不然又该头疼了。”
玉蓝河抬眼,仔细打量着眼前二人,终究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既然这样,那你们便帮我去库房那边清点一下货物,若有出入,便记下明细,回来告知与我。”
从书房离开,二人便依照吩咐去了库房。
此时库房外,几名家丁正进出搬运着货物,门口有一名小厮负责登记入库。
见到来人,那名小厮先是一怔,反应过来后忙拱手道:“奴才见过长公子,见过小姐。”
“免礼。”二人同声答道。
玉盏言将玉蓝河方才给他的令牌取出,叫那守门的两个侍卫过了眼,这才进去。
一踏入库房大门,光线忽的就暗了下来。
负责清点货物的几个小厮正忙得满头大汗,见他们进来,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请安。
玉盏言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随后他便带着温衔玉径直走向堆积货物的区域。
他随手拂过一个贴着封条的木箱,指尖却在触碰到封条的边缘微微顿住。
那封条上的浆糊,尚未干透。
玉盏言抬眼与温衔玉对视,轻声:“有问题。”
温衔玉俯下身,将这批木箱的封口处都查验了一遍。
“这里有一半的箱子被动过手脚。”温衔玉凑近玉盏言耳边,悄声道。
玉盏言颔首,将备案的册子取出来,借着上方窗户透出的冷光,细细地核对着那堆箱子所对应的货物。
少顷,玉盏言抬头,将那本册子重新收好,“我们先出去。”
待出了库房,玉盏言将温衔玉带去了自己院里书房。
温衔玉看着那被摊开的册子上圈画出的地方,不禁蹙起了眉。
“锦缎、茶叶、器皿。”
温衔玉被气笑了,“呵。他怎么敢的?”
玉盏言将册子合上,走到温衔玉身旁,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肩。
“如今太师府内何人不知是母亲做主,按理来说,今年的夜宴先抽中的是何家,后来莫名成了太师府。”
“若是今年这宴会出了纰漏,丢脸的就不只是母亲,而是整个太师府。”
“怕是,叔公与这件事有着不小联系,不过现下还没有切实证据,一切只是猜想。”
温衔玉深以为然。
开口道:“就算这何家与叔公真有联系,也大可以说是正常人情往来。旁人抓不住把柄。”
“不过,除却贪污的银两,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温衔玉不懂。
玉盏言冷声:“所以,他留不得。”
她愣怔片刻,随即继续开口,“松院那边,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玉盏言轻轻颔首。
“外祖他,不是优柔寡断的性子。”
兰院,书房。
玉蓝河蹙着眉将二人呈上来的册子翻看完了。
纵使沉稳如她,此刻也忍不住斥道:
“蠢货一个。”
像是意识到屋内还有自己的小辈,玉蓝河轻咳一声,“阿言,尔尔,辛苦你们了。早些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交由我来处理便行。”
待二人离开后,房内似乎传出了些动静。
温衔玉看了他一眼,“哥哥,你可有听到什么声响?”
玉盏言轻咳一声,“不曾。”
“我也没听见。”
二人对视一眼,先后离开了这里。
府中规矩素来宽和,并不算严苛。因着这个缘故,小辈无需日日晨昏定省,只需每月固定的几日前去请安,是以府中子弟皆可待到辰时而起。
“小姐小姐,快醒醒。我们一道去前院看戏吧。”
丫鬟青黛的声音打断了温衔玉继续睡觉的想法,叽叽喳喳的,像是春日枝头的喜鹊。
屏禾小声斥道:“青黛,你如今几岁了?稳重些。”
温衔玉从卧榻上坐起身,眼中还带着惺忪睡意。
青黛道:“奴婢知错。是长公子那边派人来说的。”
温衔玉一听这话,脑中登时清醒大半,“叫人给我梳洗吧。”
“是。”
待到辰时三刻,温衔玉领着两个丫鬟出了门。
温衔玉抬眼看着玉盏言,嘴角带笑,“哥哥,早安。”
“早安。”玉盏言回道。“母亲这会预备着去菊院了。我们一道过去吧。”
踏入菊院,玉蓝河正坐在廊下翻阅账册。玉原宗立在一旁,瞧着倒是神色从容。
见他们进来,玉蓝河抬眼,目光落向玉原宗 ,淡淡开口:“夜宴筹办的物料账册,多处不实。玉原宗,你作何解释?”
玉原宗垂着眼,嘴角带着讥笑,“堂姐这话可就不对了,如今这府中大小事务,尽由堂姐你一人做主。采买的货物出了问题,本就是当家主事之人管束不周。与我有何干系?”
“哦?那你与账房管事私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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