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校实习生。
裴清初尝了口牛肉，脂肪的纹理化开，比舌尖先一步被唤醒的是嗅觉，牛奶香甜的香气落入鼻腔。
但他的注意力却不在美食上，而是阎越砾提到的那几个词。
“……你联系第一军校了？”他微微蹙眉，“现在恐怕不是好时机。”
军团有招募军校生的名额，但往常的招聘都是年中才进行，阎越砾突然招人，恐怕是为了……
Alpha用刀切肉的动作一顿，没想到他这么敏锐，不置可否：“给母校捐个奖学金而已。”
他态度坦荡，裴清初却不相信。
别的不说，阎越砾现在在D星，如果急需用人，那也应该从邻近星系的军校中选择，而不是千里迢迢地从首都星选人。
阎越砾要在第一军校批量招人，消息放出去，肯定会引起军校领导重视，思来想去，值得他这么大费周章的，只能是和陆鸣谦有关。
裴清初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对陆鸣谦下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且，这里有太多人在场，并不适合谈正事。他抿唇，将到嘴边的劝阻咽了下去。
阎越砾却不打算放过他，眸光微动：“嗯？在想什么？”
灯光下，他的表情仪态挑不出错处，风度翩翩、衣冠楚楚，发胶定好的造型精致得毫无瑕疵，稍稍冲淡了长相的侵略性。
这本该是约会场景里再完美不过的范本：英俊帅气多金的alpha，高端商务隐私的餐厅、细心妥帖无微不至的照顾……
裴清初却忽然愣住。
——就好像，他们之间不该是这样的。
他循着自己内心那丝不确定，反复寻找这感受的来源。
“我在想，”似乎抓住了那个答案，裴清初垂眸，认真问道，“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因为这是D星最好的餐厅。”阎越砾随手擦净刀面，耐心道，“我觉得你会喜欢。”
这答案和他想的不太一样，裴清初愣住：“为什么？”
“因为这里大概率会符合你的想象，”阎越砾望着他，理所应当道，“你说你对约会的理解来自于文艺作品，我找了不少资料，这里是各方面最像的，典雅、浪漫、奢靡，最好的餐厅、最好的厨师、最好的食材。”
阎越砾其实对奢靡没什么概念，他先前的人生中并不曾为此耗费心神。这是他第一次事无巨细地挑选、商量和布置，确实从条条框框里品出一些浪漫意味——不在于结果场景，在于准备的过程。
他靠近，挑了挑眉，期待道：“怎么样，给我打几分？”
尽管已经想象了无数次裴清初的反应，但他心中的雀跃和兴奋却也没有变淡。如果让没遇见裴清初的他看到这幅场景，恐怕绝不会承认这个人是自己。
刚才那种奇怪的气氛散去了，裴清初道想了想：“没有分数。”
他郑重放下刀叉，隐约明白了自己刚刚察觉到的东西是什么。
——并不是一场完美的、按部就班的约会。
“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裴清初梳理着心里的想法和情绪，边思考边慢慢道，“不需要高级餐厅、很多厨师和昂贵食材，”他补充着，“这很浪费。”
“如果跟你在一起的话，喝营养液也很好。”
“……”
伴随着叮呤咣啷的响声，阎越砾手中的东西落地，他看都不看那些镶嵌金银螺钿的餐具，紧紧盯着裴清初的脸。
小研究员对他眨了眨眼睛。
妖孽。
阎越砾深深呼了口气，狠狠掐了把大腿，才勉强克制住自己起立。
他站起身，几乎将omega完全笼罩在身前，喉结滚动，居高临下充满压迫感的姿势，说出口的话却很客气：“……裴清初，我可以吻你吗？”
被他的影子遮着，裴清初本能地想躲，半秒后，契约公平占据上风，他攥住座位边缘，硬生生逼迫自己抬头：“可以。”
像引颈受戮的天鹅，但比起优美，阎越砾更觉得可爱。
这神情，不像要跟他接吻，更像是上刑场。
阎越砾没忍住，笑出了声，omega又不解地睁开眼睛。
作为一个指挥官，阎越砾相当擅长把握机会，他突然俯身，在对方唇上烙下一个吻。
裴清初甚至没来得及闭眼，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靠近，睫毛在他眼前微颤。阎越砾顺手把人提到怀里，让对方无措的手环住自己的腰。
怎么也亲不够，也许是因为，裴清初的□□里有信息素类似物？虽然没有味道，但他总觉得甜滋滋的。
……
“每次都要接吻吗？”离开餐厅的路上，裴清初被alpha牵着手，小声问。
他总感觉自己又搞错了什么流程。
“不用每次。”阎越砾瞥见他松口气的表情，清了清嗓子，心情不错地道，“只是易感期例外。”
这倒不算撒谎。
快到达悬浮车停放的位置，他忽然转身，停住脚步，让没防备的裴清初直直撞进怀里：“这要怪我的易感状态反复，可能也跟没得到omega的信息素安抚有关……”
不等裴清初开口，他紧接着道：“量变产生质变，没有信息素，接吻就是调节信息素的替代品。”
裴清初将信将疑。
他没感觉阎越砾的能量状态恶化，最多是有些躁动，但阎越砾偶尔表现出的虚弱、依赖又符合易感期特征，抵住alpha又试图靠近的身体，裴清初打开通讯器，从待办事项上划掉一行字。
是“约会吃饭”。
阎越砾看着他的日程本，有些新奇，“约会吃饭”居然跟“模拟域调试”和“考取软性材料操作证”并列。似乎在裴清初心里，它们并无不同。
“后天可以约你看电影吗？”被拒绝也不恼，阎越砾保持着风度询问，他现在也确实能保持理智，毕竟——今天的裴清初，十分可口。
裴清初没做他想：“可以。”
这就是最有意思的地方，阎越砾的恶趣味又开始蠢蠢欲动，裴清初不设防的时候，简直就是门户大开。
只要是彬彬有礼的询问并给出选项，omega就会老老实实地做出选择。
“其实……”阎越砾凑近他耳边，“裴清初，约会的内容不只有这些。”如果他是狼身的话，恐怕会忍不住摇起大尾巴。阎越砾压下心底的负罪感，在omega耳边道。
“不行，要在告白以后。”
坐上车，裴清初担心他误会，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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