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很吓人。”
沉海点头，“不过我们上学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二百分的卷子考不到一百九十五就会被退学，然后去垃圾场挖矿还助学贷。”
“很难没有反叛之心，是吧。”
齐鸢叹了口气，也有些陷入回忆：“我十二岁生日那天，跟我同天生的阎家少爷在客厅里撒钱庆祝，我跪在三重门外给宾客看鞋。”
当时，是少年时期的阎越砾出现。这个非要跟死士一同训练、声称自己要比所有同龄人都强的alpha让她站起来。
“谁定的规矩？取消。”
少年手上缠着拳击绷带，身躯挺拔，语气懒散。那双淡金色的眼眸扫过在场众人，嗤笑：“让beta和omega吃苦，那还要我们alpha做什么？”
数年后，亲率小部队踏破敌阵的指挥官阎越砾，也这么看着怨毒愤怒的俘虏们。
“我给不了你们金钱、权力、地位……”
Alpha眼眸如同凝固的恒星金，骄狂而笃定：“但我可以给你们公平。”
他也确实做到了。
在前线的数年中，阎越砾带领军队将帝国军队步步逼退，他记得每个下属的名字、记得每个人的功绩和失误。
整整六年，他的编队里，从上到下，没有一人因出身、性别、性格蒙受不平和冤屈。
但现在，阎越砾一直未醒，他们目前还能撑得住，但再久些……
齐鸢想起来就觉得头痛，他们还没保护好裴清初，她几乎能想到，阎越砾醒来发现人不见了会多么躁狂。
但裴清初确实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在废弃工厂留了不少人，地毯式搜索，但一无所获。
齐鸢盯着大厅中间的线索梳理图，陷入沉思。
——Omega会在哪儿？
易重山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众人严阵以待的场景，却不只是在开会。
他刚迈进门，迎接他的就是齐鸢的调转打开保险地枪口。
“……什么叫长得跟我一样？”
听完事情缘由，易重山呆在原地，保持举手投降状，很服从地被杜卜丸取样。
“等等等等，我给家里打个电话。……喂，mama，能帮我问问吗……好，我知道了。”
大庭广众下，易重山拨通通讯，仔细问过，确定自己的母亲、姨母们都没有丢失孩子。
他也看了红发女的照片，被雷得哆嗦，不敢置信：“你们真没有故意P图来耍我？”
“我也不想在这关头少个人干活，”齐鸢摊手，“……总之，在我们查清楚之前，要先麻烦你家里蹲了。”
气氛凝重，但这个决策无可厚非。
易重山沉默片刻，点头表示理解，交出终端权限。
完全摘下通讯器的这一刻，他终于没绷住，像是甩掉犁耙的老黄牛，露出异常灿烂的笑容：“那我就先休班了，哎呀，你看这事情闹的……”
齐鸢慈爱地看着他：“我们也有些不涉密的工作，已经放在你的房间了，记得今晚先交给我一版。”
易重山的笑容僵在脸上。两个下属前来请他回房间，他还想挣扎一下，又认了命。
“咳，那我先说目前的情况。”
目送仿佛天塌的侦查官离开，杜卜丸一挥手，亮出检测结果，气势恢宏。
“唐大校检测结果，和我的结论相同，我们一致认为，目前的黑金巨狼，并不是完整状态的少将。”
齐鸢之前接过阎越砾的通讯，虽然不知道他目前的状态是人是鬼，但并不意外。
“其次，我们发现裴工的□□能缓解少将的异常状态、促进恢复的效果。”
虽然没搞清楚是怎么起效的，但有唐雪销这个人型能量检测器，杜卜丸只能先认下这个结论。
这些都是大家有所猜测的事情，众人并不意外。
杜卜丸将汇报翻页，看着图表，张了张口，半天没能说出话。
身旁的唐雪销听他不出声，敲了敲桌面，代替他发言：“我检测了狐狸异兽样本，她原本的基因等级是S，被强行提升到S75+，才出现了短暂兽化。”
他神情很从容：“相比自然兽化者，她能力更弱、湮灭失去神智更快——我认为，培育她的人，并不需要她作为兽化者的高阶战力。”
“这种催化只可能有一个目的，就是将人迅速、完全地变为星际异兽。”
这是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结论，齐鸢神情凛然，显然，她想起了那家“不限量供应异兽骨骸”的裁缝店。
唐雪销平静地望着她的方向，他已经听出这里权限地位最高的人是谁：“你们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还要继续查下去吗？”
知道人可以变成星际异兽的，必然是联邦上层的大人物。
能将人变成异兽，对方必然有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支撑相关研究。
他们，很可能对上了隐藏在暗处、完全无法对抗的庞然大物。
“裴工之前也提到，他曾经跟老师一同研究控制芯片。”
齐鸢摇头，“我确实不认为，陆鸣谦自己，或者说他的团队，能有这样的能耐。”
幕后黑手不止是陆鸣谦。在场的人都陷入沉默，显然意识到了事情的复杂性。
他们目前，甚至连陆鸣谦都无法处理。
这位第一军校的教授，至今还在学校照常工作社交。
首都星的势力盘根错节，他们的手伸不进去，不知道陆鸣谦背后都与哪些人有关；裴清初这个早已经“死亡”的叛国者，更不可能出面做证。
……明知敌人是谁，却拿不出任何证据，也无法对对方下手。
“但我们必须要查，”杜卜丸最后开口，他从未有过如此严阵以待的神情，缓缓扫视众人。
“因为裴工的□□样本……”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同样能帮助0204缓解异常。”
齐鸢的动作猛然顿住。
“我用他的部分材料配了药剂，你们可以先拿给狐狸试试。”
唐雪销很感兴趣，此刻的他，终于又焕发了几分准药剂大师的神采：“他的能量有些像……水，可以贴合任何容器形态，帮助基因稳定、甚至能量转移。我有没有机会见见他？”
——
裴清初看见了一片连绵不绝的山。
身体十分轻松，他静静躺在原地，仿佛能感到湿润泥土和花朵草木的清香，习习清风吹过山谷，温柔抚摸着脸侧。
想走出去转转。
他心中突兀地萌生了轻快想象。
但，身体明明十分灵活，移动起来却很艰难，他拼尽全力，从早到晚，也只走了几步路。
裴清初终于反应过来，他变成了一片小湖。
夜里，他从窸窸窣窣的声音中醒来，看到一头伤痕累累、眼神凶狠的黑金色巨狼。
巨狼威慑地低吼一声，声音嘶哑，嘴巴周围的水珠还没擦净，警惕地瞪着他。
裴清初觉得它很眼熟，又想不起来为什么，他抖了抖身体，让湖面泛起温和的涟漪。
“渴就喝吧，我有很多。”他笑着说。
……
诡异的梦。
睁眼，看到陌生的空白天花板，裴清初愣了愣，无端觉得干渴。
他做了很长的梦，却在醒来的前一秒尽数忘记了，只记得那双淡金色的、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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