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灿话很多。
全程都是在看着他吃,见他快清空盘底就又叫了一份炒粉。
柯清也不客气,大口大口吃。
软乎乎糯叽叽的河粉很好入口,甜和辣同时占领味蕾,简单嚼两下就吞下去也不会噎人。
他在德国,跟随当地习俗把干面包当主食。吃之前要自己先把面包切成片,餐刀在面包上费力锯了半天才能切下一片。
吃的时候嚼不动,咽下去又刺挠喉咙——吃饭如上刑。
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不停。
柯清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不接吗?打二十多个了,你被变态骚扰了吗?”裴灿对他手机里的东西好奇。
没想到裴灿一句话就中了,柯清冷笑,说:“没错,是变态。”
两人吃完饭,从餐馆出来。
正在侃大山的裴灿忽然“嗷”的一声怪叫,紧接着哭丧着脸狂奔向前。
“我的小红!”
柯清看到那辆摩托车成了一地碎片。
机油汇成一条溪流从他脚边经过。
裴灿双膝跪地,把零件搂进怀里痛苦地大叫:“到底是谁啊!”
这边的巷子很安静,半天都没人经过。柯清四处看看,发现不远处路灯上绑了个摄像头。
“报警吧,调监控看看。”他指着摄像头说。
两人报了警,但警察调查时发现唯一的一个摄像头是坏的。只能做完笔录回家等消息。
他们回到案发现场,品牌方团队已经在收拾残局。
“侬哪能讲闲话个?啥叫我看好车子?我去吃饭,要拿车顶勒头浪向啊?还是拿车开到饭店厨房里向去?”裴灿飙出一口方言。
“抱歉,侬搞错我个意思了。”工作人员连连赔罪。
方言语速太快,柯清从能听懂几个词到耳边只有叽里呱啦的杂声。他放弃了,干脆到处看看风景。
路的转角种了一墙郁郁葱葱的藤蔓,翠绿的叶片托住金灿灿的西光。
“柯清,我跟他们走了,去看看能不能复活我的小红!”说完裴灿跳上货车副驾驶。
等他们走后,一辆黑色迈巴赫如幽灵般从转角缓缓探出头。
付褚恒的助理下车拉开后座车门,“请上车!”
“带我去哪里?”他问。
“您到了就知道了。”助理说。
车开了很久。
夕阳沉没,华灯初上。
越往城市中心,霓虹色彩越是浓烈。
他们停在一栋楼前。
四周都没有亮灯,很像是打劫的好地方。
助理走在前面引路,带他从小门进了大楼内部。
观景电梯飞升,明珠塔首先从他们脚底长出,紧接着放眼可见整片灯光如星海的江景。
“叮”的一声,他们到了。
会所走廊的灯光经过精心调控,昏黄的光庄重肃穆又神秘。
比视觉先感受到的是嗅觉,柔和浓郁的鸢尾花香味扑面而来。
走廊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放置一个半人多高的陈列架,架子上的玻璃罩里面有的放着唐三彩花瓶,有的放着镶满明珠的凤冠。
包间的大门是整块松木做的,关起来严丝合缝。
助理推开门,一阵琵琶急音传出。
时不时响起的爽朗笑声在推杯换盏的玻璃杯碰撞声破碎。
包间很大,正对门的是正面玻璃幕墙。
墙外江景繁华,明珠塔变换绚烂夺目的灯光。
三个身穿新中式旗袍的高挑美女手拿团扇起舞,长腿从高开叉旗袍下伸出,柔软的腰肢扭向另一边。
侧方坐了一位打扮相同的女人,抱着琵琶弹奏,纤纤五指熟练的轮指扫弦。
“你是?”
年轻男人亲了怀里的女人一口,余光看到一个影子像鬼魂般飘过来。
“找谁?”
“找付褚恒。”柯清说。
嬉闹声和乐声瞬间停了。
一只手臂从沙发前面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按在真皮靠背上借力撑起酒醉瘫软的身体。
付褚恒慢慢爬了起来,头仰在沙发靠背上,带着戒指的食指用力揉了揉太阳穴。
“找我的,过来。”他声音沙哑。
沙发上七八个人齐齐看向柯清。
他走到沙发正面,这才看清全貌。
——整套扇形长沙发上坐着五个二三十岁的公子哥,无一例外地他们怀里都搂着一个女人。
付褚恒坐在沙发最中心,两侧都空了一个身位的距离。
他拍了拍身边空位,说:“来,坐。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圈内前辈。”
“有什么事直接说,我还有别的事。”柯清说。
他皱着眉,不知道是喝酒头疼还是柯清让他头疼,总之不耐烦的又说了一遍,“过来,坐下!”
柯清刚坐下来,被付褚恒一把搂住肩膀。
“这是我们公司即将出道的新人。以后还要靠各位前辈多提携。”
“付总发话,我们肯定得完成任务。”
“哈哈哈,来了就喝一杯。”
“付总的人哪里还用得着我们罩?你的名字就是通行证!”
一杯酒被塞进柯清手里,他冷淡地放下杯子,说:“我吃头孢了,喝不了酒。”
“没事我就先走了。”柯清刚要起身,腰身就被付褚恒的手臂圈住。
他醉醺醺靠在柯清肩上,小声说:“把我也带走。”
湿热的呼吸喷在他的侧颈,柯清怕痒,毫不留情地把付褚恒的脸换了个朝向。
“你自己想办法,以后不要喊我干这种无聊的事。”他低声说。
“那你也不许走。”
缠在柯清腰间的手收得更紧,付褚恒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
两人暗暗较劲,旁边的人专心看戏。
“松手,滚开!”他低吼。
付褚恒低头断断续续念叨,说:“你姐……”
“说好不许用我姐威胁我!”他恼火。
“你姐欠我的一亿……”
柯清哑火,抛开他姐不谈,他为了还钱还签了一份卖身契。
他非常讨厌付褚恒,这个人自大傲慢难缠。像极了高中时期一个霸凌他的同学……
那个霸凌者每天不厌其烦的骚扰他,故意扔他的书包,故意堵他的路,甚至会故意脱他裤子。
柯清记得,那个晚上,他把霸凌者堵在巷子里往死里打。哀嚎声响彻夜晚,那个人满脸是血的大哭求饶。
一直到惊动警察,他才被拉开。
他姐从兼职的超市请了假,把他从派出所领了回来。他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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