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上大楼,钟知晓重新戴上墨镜:“至少我们今天预演了一遍,明天便会更顺畅,也算一件好事。”
顾应点头认可,无论何时在他眼里钟知晓总是如此。
面对失败即使有失落失意从不放弃尝试,是个打不死的“小强”?
不,他觉得钟知晓不是“小强”,而是一株劲草,努力向上生长。
就在这时,一阵抱怨声传到耳边。
“刚给换的衣服,喝个水的功夫你又撒在身上了。”
两人对视一眼噤了声,轻手蹑脚地靠近。
老人没有说一句话,脸颊消瘦,皮肤干干巴巴地紧贴头骨,整个人松松垮垮地被绳子绑在轮椅上。
他的眼睛早已变得浑浊,静静地看着远方,听不见看护人员的埋怨,或者是习惯了也或许是没有办法。
“我去拿擦拭的毛巾,马上就来。”
抱怨归抱怨,看护人员也没有懈怠工作,确认轮椅固定好才离开。
人老了不管有钱与否,随着身体机能衰退和病痛折磨,都会变得可怜。
都会有这一天,谁也不能幸免。
钟知晓轻声叹息,她转头想对顾应说走吧,却瞧见顾应整个人愣在原地。
顾应从未想过再见面会是这幅场景。
多年前他还是个小孩同顾家失去联系,没多久传来二老去世的消息,直到如今才打听到姥爷活着。
可再相见时,却不敢相认。
眼前老人的模样和他记忆中意气风发慈爱有加的姥爷完全对不上号。
他走上前去蹲在顾瑞章脚边,喉咙发紧,艰难开口:“姥爷,我是小应。”
钟知晓瞪大了眼睛,只是老人完全没反应,脸色平静目不斜视。
“是不是太小声了?”
人老了,听力下降是正常的。
钟知晓轻轻拍了拍老人的肩,稍微提高音量,“爷爷,这是你孙儿顾应,顾应还记得吗?”
“姥爷你看看我。”
顾应摘下帽子握住老人的手,哽咽地说,“我是小应,我妈妈是你的女儿顾云华,云华还记得吗?”
老人这才微微反应,眼珠迟缓地转动看了一眼,依旧没什么反应。
半晌过去,无论两人怎么说,老人始终没什么情绪波动。
十几年没见,就老人目前的身体状况来看,估计大多事早忘了。
想起过去种种,顾应抹了下泪:“姥爷,我带你走。”
感受到手上的泪迹湿意,顾瑞章的手微动弹,他慢慢挪动头往手的方向看去,这一瞧眼睛总算有了反应。
他嘴唇微动,想要说话,可什么话也讲不出来。
顾瑞章着了急似的,伸出手指向顾应的手,情绪激动起来。
话堵在胸口却死活讲不出口,呛得好一阵咳嗽。
“姥爷你别急别急,慢慢说。”
顾应站起身轻抚安慰,钟知晓给老人拍着背顺气。
“你们做什么?”看护人员拿着毛巾匆忙跑上前来。
钟知晓转过身微笑地说:“爷爷好像是呛到了,我俩刚好碰见,他身旁也没个人,给他顺气来着。”
看护人员狐疑地看了一眼,没多说什么。
“还想着说送爷爷回去,也不知道他住哪一间房。”
看护人员给老爷子擦了擦打湿的地方:“我送回去就好了。”
“这位爷爷选的哪种套餐呀,我今天来就是想给姥爷来看看这边环境。”
钟知晓又开始套话,“他是VIP房吗,我们能不能跟着去看一眼。”
“你找对应的工作人员问吧,我不太清楚。”看护人员神色有些不太自然。
坐在轮椅上的顾瑞章半天吐出两个字。
看护人员完全没听明白:“老爷子,是天太热要回去吗?我送你回去睡觉。”
说完便推着轮椅要走,顾应还欲再说什么,钟知晓拦了一下眼神示意,偷偷跟在看护人员身后。
见老人被送进了VIP房,钟知晓很是疑惑:“刚刚我们翻遍了房间名字,没有姥爷的名字,会不会认错了?”
“不会。”顾应摇了摇头,轻声地说:“姥爷刚刚说的是云华,他念的是我妈妈的名字。”
他确定是姥爷,但养老院系统没有任何记录,只能说明和王向军有关系,明摆着不对劲。
顾应重新戴上帽子口罩:“我们先出去,得想个法子带姥爷离开。”
-
隔天,依旧是晴空万里,烈日高照。
同样的地点,不同的是这次钟知晓和顾应一起推着一位老人。
钟知晓没有忘记昨天的人设,蹲下亲切地说:“姥爷,我们跟着这位经理一起转转养老院,主要还是看你喜欢不喜欢,喜欢的话今天就定下来。”
轮椅上的人嗯了一声。
接待员领着三人参观园区,再次细致地讲解每个地方。
钟知晓回应地点点头:“直接去VIP房吧,预算不是问题,毕竟一天有一半多时间待在那里。”
刷卡开门,钟知晓负责和接待员聊天,沟通各种细节。
顾应则推着轮椅装作随意转,昨天已经摸排一遍,排除所有贴着铭牌的房间。
他边推开空房间边小声问:“刚说的都记清楚了吗?”
“老大,交给我你就放心吧。”轮椅上的王承拍了拍胸脯。
他连夜飞到锦安,一大早化好特效老人妆,把工作人员唬了过去。
一楼转角处的房间,门口没有铭牌只孤零零写着负责工作人员的名字,顾应轻手轻脚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门窗紧闭,散发出不太好闻的气味,里面有着明显的生活痕迹。
他眼睛扫视一圈,昨天戴在姥爷头上的帽子正摆在桌上,药片散乱一团。
就是这里。
屋内没有人,估计姥爷被推到外边散步去了。
顾应轻轻关上门,推着轮椅去往门口守株待兔。刚走到大楼门口,撞见昨天的看护人员正同值守大姐聊闲天。
他往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树下,姥爷正眯着眼靠在轮椅上。
机会来了。
不过看护人员说完准备要走,顾应立马拦住:“你是昨天那大姐吗?”
看护人员有了印象,点了下头,并未多话。
顾应使出浑身解数:“你们这种一对一,是二十四小时看护吗?还是说几班倒?”
“轮流值守全天看护。”看护人员说完便要走。
“等下大姐,我还有想问的。”
看护人员推脱道:“要不你问接待员吧,我不负责那部分业务。”
顾应还想阻拦,这时钟知晓走了上来:“大姐我想跟你聊一会,毕竟你们才是看护的人,更了解每一天的行程规划。”她又看向接待员,“你说呢?环境我个人很满意,如果其他没问题的话,今天就能定下来。”
接待员眼看此单要成,当然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对看护人员说:“那是自然,你跟钟女士说一说你们每天要做的事有哪些。”
钟知晓朝顾应使了个眼色,随后微笑着认真听,听到要紧处还打开备忘录记一记,无比专注。
顾应推着王承悄悄往外走,轮椅的滑轮快得差点冒火星子。
他走到顾瑞章跟前蹲下:“姥爷,我来不及跟你解释那么多,我现在要把你带回去,你只管跟着我就好。”
顾瑞章眼神呆滞,仿佛听不懂顾应在讲什么。
王承一边盯梢一边换上顾瑞章的帽子和衬衣,飞速地交换位置。
顾应推着姥爷,盯着对面的楼栋:“东西放在轮椅背后,趁人不注意换完出来,我们在门口等你。你自己小心,有情况随时联系。”
王承垂着眼,帽子将他脸遮得严严实实:“放心吧,老大你快走。你走了我再撤。”
顾应没再多停留,推着轮椅去往停车场。
钟知晓在那头听了好一会儿介绍说明,看护人员说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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