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含墨的脚步声消失在长廊尽头,少年紧绷的肩膀骤然松弛。
反手锁上门后,他倚着门缓缓滑坐在地上。
“出来吧。”他对着虚空轻声道,“师父已经走了。”
丝绒窗帘忽地无风自动,玄衣人自阴影中踱出。手中的剑刃在昏暗中发出幽幽寒光,将那张枯老的面容映得鬼气森森。
“看来,你是想起来你真正要站在哪一边了”
那人用剑鞘挑起少年下颌,冰凉的玄铁贴着跳动的脉搏。
少年偏头躲开桎梏,抬头嘲弄一笑:“我还有选择吗?”
调虎离山,真是好计策,想必师父出去也查不到什么。
沈宵因为心绪不稳牵动了伤口,胸口传出一阵细细密密的痛。
窗边漏下的一束光里,有只垂死的麻雀正徒劳扑棱翅膀:“用三百条人命做饵引开师父,你们要的究竟是什么?”
“真的让大人说对了。明明半步成仙,却偏偏甘心为那些虫子绊住了手脚”,那人冷哼道,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但应该是事情已经成功一半,他还有闲心跟他闲聊:“小鬼,我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
弦外之音就是,你只是任务的一环,没必要这么多。
沈宵咬牙,心中涌起一股无奈与愤怒。没错,那天与此人见面后,那些被隐藏的记忆已经全部苏醒。
他也意识到——自己,不是真正的沈宵。
他原本确实是妖族奴隶,在底层摸爬滚打,在斗兽场角逐只是为了能活下来。
两年前却被一位神秘人赎出了奴隶市场。
没有虐打与炼化,那人只是不断训练他,让他模仿一个小孩的言行举止,每一个表情,乃至思维方式,直至他彻底成为“沈宵”。
寒冬腊月里吊在冰柱上的训练,刻意模仿的用餐仪态,以及每个深夜对镜练习的脆弱眼神......直到某天,他发现自己能完美复制那个孩子的所有细节。
最终他被作为替代品送到师父身边。
每次师父因为那些表象,那些动作与眼神给予他温暖之时,他一边沉溺其中,一边又如坠入冰窟一般。
沈宵心中泛起苦涩。他深知,自己不过是这场阴谋中的棋子,被精心雕琢,只为达成不可告人的目的。
但每当他抬头看到江含墨那信任和关切的目光时,所有的疑虑和痛苦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
所以,他绝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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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分两头,另一边的江含墨飞身前往山下。远远地,便能听见山下的村庄里人声喧哗,像是在举行某种庆祝仪式。
她心中顿时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山下的村庄很小,但是却叫做帝皇村。早先知道这个的时候,还感叹了一把作者起名的抽象程度。
越接近村庄,那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强烈。
此时,她终于看清了村庄的全貌,山风裹着焦糊味扑面而来,本该炊烟袅袅的帝皇村死寂如坟。
她反手握住剑柄,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与枯叶碎裂声重叠。
继续往前,高耸的石牌坊上赫然刻着“帝皇村”,而此时的村口却不见一个村民,只有风声在空旷中哀鸣。
村中的房屋门窗紧闭,家家户户仿佛早已撤离,仅留下一片死寂。
不对,之前听到的那种喧哗声分明就在村中才对。
突然,幽微的声响从一间紧闭的房门内传来,她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靠近。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铁锈味混着腐臭扑面而来。
只见一个矮小的身影在昏暗的屋内挣扎,在绳索的束缚下艰难地扭动着身体。
一个月前还澄澈如鹿的眼眸此刻爬满蛛网状血丝,勒进皮肉的麻绳间隐约可见蠕动的黑气。
她定睛一看,正是那天被她救下来的猎户的儿子。
剑气闪过,便将那孩子从绳索中解救出来。他满头大汗,显然是经历了长时间的挣扎。
“你没事吧?”她急切地问,“村中的人又去哪儿了?”
那孩子大口喘息,眼神充满了恐惧:“救救爹......娘!......地......火刑”
从猎户儿子断断续续的叙述中,她大概了解了经过:“他们现在在哪里?你来指路”
说着,她将小孩夹起来,急匆匆朝村中深处赶去。
在男孩的指引下,不过两息,她来到了一处空旷的广场,只见祭坛中央的青铜鼎蒸腾着猩红雾气,火刑架上猎户夫妇的皮肤已呈龟裂状。
一群村民围在熊熊燃烧的火堆旁。而一个穿着较为华贵的老者则带着怪异的面具,围在火堆旁边念诵什么咒语。
江含墨毫不犹豫,剑气横扫,割断了捆绑他们的绳索,迅速将二人移向了安全的地方。
猎户夫妇的表情却不像是死里逃生,看见她身边的男孩也没有什么其他反应。他们的嗓子已经被黑烟熏得说不出话,只能无声地用唇形传递出一个信息。
“快跑!”
奇怪的是,对于打断他们仪式的不速之客,村民并没有表示出任何的惊讶或愤怒,只是保持着沉默。
戴着傩面的祭司突然转头,面具裂缝中渗出沥青状液体那液体缓缓滴落,他的声音如夜枭般刺耳:“擅闯者,死!”
村民们的目光骤然变得空洞,就连刚才快被烧死的猎虎夫妇也歪歪扭扭站起来,仿佛被无形之力操控,缓缓向她逼近。
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腥臭,火光映照下,他们的脸庞扭曲变形,如同恶鬼般狰狞。
她心下一凛,正准备扛起男孩跑路,却没想到猎户儿子的脸在阴影之下,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你终于来了”,那孩子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嘶哑。随即五指暴涨出骨刺直取她咽喉。
幸好她反应快,迅速将人甩飞出去。
同时她也迅速意识到——是调虎离山!自己行事还是太莽撞了。
她急忙联系三一,但对面却没有半点回音,通讯也被切断了。江含墨的心头一紧,但立刻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深吸一口气后,她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剑,目光如电般扫过四周。
她尝试着和这个控制众人身体的主谋谈话,“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引我来这里?”
“而且,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那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笑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他自动忽视了前两个问题,或者是不屑回答,只冷冷道:“你以为自己在救他们?如果没有我,这些肉身早在半月前就已经腐烂了”
随即,这人拿出了一根被黑色雾气萦绕的旗帜,“只是帮助他们实现了永生而已”
江含墨冷笑一声,“永生?行尸走肉吧。”不过是为了提高自身修为找的借口。
倒是没必要怀疑对面这人在撒谎,毕竟这确实很符合平常修仙小说的反派逻辑。
闻言,那人也邪笑几声,“别想了,这些人的灵魂已经彻底被我的噬魂幡炼化,你杀了我也救不了他们。”
——他怎么能在渡劫期面前还这么嚣张?故意找死?
她目光一凝,剑尖直指对方咽喉,“你不过元婴期修为......”
但那人却毫不畏惧:“你不知道?穿书局员工不能相互出手,你便是大罗金仙在世,也奈何不了我,嘻嘻”
看到怔愣的职场小白兔,男孩的脸上显现出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阴冷:“穿书局那群废物派你来这里,看起来却什么都没告诉你”
“啧啧啧,我们都是被抛弃的可怜虫”
对于此人的话,她半信半疑。
这人竟然也是穿书局出来的,这倒是在她的意料之外。难道这种鬼畜的炼化任务也是穿书局安排的?
但结合那人对公司的不屑,她又否定了这一猜想。
难道是任务始终完不成,精神崩溃了?
但表面上她还是冷哼一声,握紧剑柄,不肯示弱,“既然是同事,那就别当什么谜语人,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现在还没有资格知道”那人语气中透出一丝戏谑,“而且快死的人也不需要知道太多。这不就是我们常说的,嗯,反派死于话多?”
她眼神一凝,冷声道:“那就试试看!”
话音未落,她身形如电,直扑向那男孩。火光映照下,剑影翻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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