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响起敲门声,崔时在外面道:“药好了。”
门开了,里面伸出一只手,拿走药碗。
“她怎么样…”
崔时还没说完,门就砰一声关了。崔时摸摸鼻子,咳嗽一声,冲侍从道:“别杵这儿,外面守着,对了,今天的事,谁也不能说出去。”
侍从回了声是就出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宁芷醒了过来,房间一片漆黑,她睁着眼睛想了好一会,才想起前因后果,她猛地坐起来,摸摸自己的衣服,衣服是自己的,穿得也整齐,除了胳膊和手心的疼痛外身体没有异样,她松了一口气。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醒了?”那人从桌子那边走了过来。
宁芷吓了一跳,本能地手撑住床往后躲,那人站着不动了,道:“别怕,是我。”
声音很熟悉,借着月光,宁芷看清了那人的轮廓:“小侯爷?”
“是我,我先点灯。”
灯光亮起,沈聿拿着药碗道:“药凉了,我去热一下”
宁芷道:“不用,我这会热得很。”沈聿递给她,宁芷一口饮尽,又接过沈聿递的水,喝了干净。
“我给你再倒一碗”
宁芷连喝三碗,这才放下。
“好点了吗?”沈聿问道。
“我好多了。”
沈聿目光复杂,不知在想什么,宁芷不敢与他对视,垂下目光,犹豫道:“我前面有没有做什么…失礼的事?”
“没有。”
“哦。”宁芷松了口气,她只记得躺倒在沈聿怀里,脑子突然一片空白,后面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沈聿补充道:“你把手抓出血了,没有意识,一直在发抖。”
宁芷胡乱点点头,到:“哦,是吗,那就好。”
两人沉默了一会,宁芷道:“李彬呢?”
沈聿道:“回自己家了吧。”
家,宁芷突然想起自己还没回家,她看向窗外,问道:“这是在哪儿?什么时候了?”
“子时了,别担心,已经派人告诉你父母,你今夜在国公府留宿。”
宁芷悬着的心放松下来。
沈聿拿出簪子递给她:“我给你洗过了,以后没有把握的事不要做,你拿这个簪子杀不了他,反倒激怒了他,他可以轻易杀了你。”
宁芷道:“与其被那样的人侮辱,还不如死了,我以前不懂锦韶姐姐,现在懂了。”
沈聿:“那如果她现在要寻死,你还会拦着她吗?”
宁芷知道他是何意思,仔细想了想,只得道:“会。”
沈聿道:“那就别把死挂在嘴边,父母亲人不管如何,都只希望你活下来。”
宁芷点头,顿了顿道:“小侯爷,谢谢你救了我。”
沈聿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心中有愧。他去救她的时候喝了不少酒,酒气上涌下听不进崔时的劝告,他本来可以不用拿箭射李彬,但看到他拿着簪子抵着宁芷喉咙那一幕一下子失去了理智。
那迷药虽烈,但熬过去也不会有事,他却没有推开她,自己反倒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他脑中闪过那天,宁芷惨白着脸,说要和自己兄妹相称。而如今他所做所为,怎能当得起谢字。
沈聿转开视线道:“你有事能想起来找我,我很高兴,好好休息吧。”沈聿起身道:“我先走了。”
宁芷问:“你去哪儿?”
“我就在隔壁房间,有事喊我。”
他灭了灯关上门,背靠在门上,揉了揉眉心。
明天李府不知如何发难,等这事过去,沈聿心想,他就去找母亲,去宁家提亲。
宁芷睡不着,药效还未完全过去,她仍浑身发烫,刚看到沈聿,她竟有一种想抱住他的奇异冲动,她努力摒弃杂念,闭上眼睛,眼前突然闪过她与沈聿亲吻的画面,唇齿交缠,喘息相闻。
宁芷猛地睁开眼睛,惊疑不定,这是梦境还是真实发生的?她毫无印象,如果是梦境,显得过于真实,如果是真的,但…沈聿怎么可能和她亲吻在一起。
药效还未完全褪去,她仍燥热难耐,再加上一闭眼就想到亲吻的画面,辗转反侧了大半夜,直到三更才沉沉睡去。
再醒来,天已大亮,她出了一身汗,衣服都湿了,这会却神清气爽,身上也有了力气,宁芷起身,打开门,门口守卫道:“姑娘醒了,我去叫公子。”
崔时大步过来,道:“宁姑娘,我这儿也没个婢女,没法服侍你,这是今早差人买的衣服,你先换上。”
宁芷忙道:“多谢。”说话间看向隔壁房间。
崔时道:“他走了,回去请罪了。”
“请罪?”
崔时忧心忡忡:“他射了李彬一箭,这事麻烦,毕竟是李尚书的儿子,他那一箭下去,胳膊射了个对穿,恐怕废了。”
他看着宁芷的神色,道:“你不知道?”
“我…”宁芷心乱如麻,她那会昏迷之中,不知发生了何事。
崔时道:“我以为姑娘知道,是我多嘴,姑娘不必忧心,他是侯府独子,总会有办法的。姑娘换衣服吧,我送你回去。”
侯爷正在更衣,侍从门外来报:“侯爷,公子跪在外院大堂门口,已跪了一个时辰。”
侯爷与夫人对视一眼,夫人道:“所为何事?”
“公子未说。”
侯爷问:“他昨夜什么时辰回来?”
侍从道:“昨夜未见公子回来”
夫人道:“昨日和崔时去了樊楼,想来是在崔时府上。”
侯爷怒道:“必然又是闯了祸,我的鞭子呢?”
侯夫人气道:“问都没问一句,先上手打,有你这么当爹的吗?”
侯爷见夫人生气,放缓了语气道:“我哪次打他是冤枉了他,再说你什么时候见那小子主动下跪,这必是闯了天大的祸。”
侯夫人道:“孩子知错是好事,官人答应我,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过于苛责。”
侯爷道:“行,我先问清楚了再说。”
沈聿见侯爷出来,跪行几步叩首,侯爷疑道:“你今日是怎么了?”
沈聿道:“父亲,户部李尚书之子强抢民女,孩儿迫不得已射其一臂,今日只怕李尚书会在朝堂问责,孩儿一时冲动,牵连父亲,求父亲责罚。”
侯爷又惊又怒,道:“你是大理寺吗,你是刑部吗,他犯事何须你处私刑,你置朝廷法度于何地?”
沈聿道:“事出紧急,孩儿迫不得已。”
侯爷道:“什么叫事出紧急?”
沈聿道:“孩儿听得消息,便去救人,见李彬拿着那女子的簪子抵在喉咙上,孩儿怕李彬杀人,便射了他一箭。”
侯爷狐疑道:“那女子是谁?”
沈聿道:“事关女子名节,恕孩儿不能告知。”
“……”
侯爷拿着鞭子,见沈聿只着单衣,一副做好挨打的准备,这鞭子反而下不去手,他拿鞭子指着沈聿道:“我若打你便能了事,你今日也不会跪在这里。”
沈聿道:“今日跪此地,一为父亲责罚,二为提前告知父亲,此事是我所为,孩儿一力承担,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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