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青染视线回到姬兰序身上,她唇角微弯,拱手行礼:“九殿下。”
“您喊住臣,可是有事?”
又是这样,又是这么冷漠!
明明上次丰和楼一约,他感觉已经离她近了一步。
可为何又是这样?
明明咫尺之远,看着就在眼前,可他似乎永远走不到她的身边去。
他死死地掐住手心,提醒自己此时万不能变脸。父后说过,女人都喜欢柔情似水的郎君,他不能太强势。
他嘴角掬起笑意:“听说昨天母皇罚了你一年的俸禄?”
晏青染有些惊讶,没成想他拦住她是为了这事。
她微微点头:“是臣失职,陛下罚臣理所应当。”
“什么失职要罚得这样重?”姬兰序脸色一沉,“母皇也太心狠了。”
晏青染脸色一白,小祖宗呢,你私下吐吐皇帝的槽可以,能不能别拖她下水。
她连忙摇头否认:“不不不,陛下做事自有她的章程,臣也的确是有失察之责,罚臣俸禄已是最轻的责罚了。”
姬兰序看她面色都变了,眉头一皱。
她何时变得这般胆小如鼠了?
他犹记得她当初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事,跟母皇据理力争的模样。
似乎是从他和母皇调查她开始。母皇因她身体之故,故意冷落了她,而她,现在看来,分明是一点都不在乎。
母皇重她,她就尽心竭力,母皇忽视她,她也宠辱不惊。
她似乎天生就冷情无心。
抑或,她根本就不是在害怕,在她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生改变。
但什么变了?他暂时看不透。
“九殿下?”这次轮到她唤醒他。
“若是无事......”
她还未说完,就被他打断:“有事。”
他朝身后招了招手,那叫寄奴的内侍捧着个小檀木盒送了过来。
姬兰序接了后递给她:“给你。”
晏青染刚想拒绝,姬兰序已强硬塞到她的怀中。
“打开看看。”
他力道用的不轻,正撞上她引以为傲的双峰。
她疼得微微抽气,但又害怕被他瞧出,再生出什么更为尴尬的画面,是以立马收了那檀木盒,依他所言,将其打开。
看了一眼,她又连忙阖上。
双手递过去给他:“九殿下,无功不受禄。”
“什么禄不禄的,”姬兰序态度强势,将檀木盒往她这个方向推,“母皇既罚了你的俸禄,我补给你就是了。”
晏青染亦是态度坚决:“不,陛下罚臣,那是臣做错了事,当罚。”
“殿下拿银钱来补,却不合礼法,臣万万不会收殿下的补偿的。”
姬兰序冷了脸:“晏青染,你非要跟我算得这么清是吧。”
“本殿愿意给你的,你拿着就是。”
晏青染还要再拒,姬兰序已彻底翻脸:“给你的,你不要扔了就是。”
说完,带着寄奴远远地跑开。
晏青染看着手上的烫手山芋,拿也不是,扔也不是。
她看了看近在咫尺的翰林院大门,叹了叹气,转身又往御书房方向去。
刚刚打开不过是瞄了一眼,全是千两的大额银票,里头少说有四五张。
即便是她全年的俸禄加起来,也抵不过其中一张。
这银钱拿着实在烫手。
到了御书房,方掌宫守在外头,里面还传来若有若无的说话声,看来皇帝是在里头召见某人。
她没开口,方掌宫倒是笑嘻嘻地凑了过来:“晏学士,您这是有事来见陛下?”
晏青染笑了笑:“是的,方掌宫。”
“不过陛下在忙,下官的事,等陛下忙完了再说也一样。”
她自觉想站远些,方掌宫却微微一笑道:“没事,老奴进去帮您通报一声。”
她将门推开一条缝,自己钻了进去,不一会儿又将门打开大半,朝她招手道:“晏学士,陛下让您进来。”
晏青染抓住檀木盒的手紧了紧,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挤出一个最完美的笑容,跨进了御书房。
皇帝是在召见人,不过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尚书令柳晨。
她脚下一顿,生出些犹豫之心。
姬兰序说到底是个男子,往她怀里塞钱即便说的再好听,都有私相授受的嫌疑。
她想将钱退回去没错,可柳晨在,这话便不方便说了。
若换个人,她自跟陛下说屏退左右即可,但柳令君这人,脸皮子跟城墙有的一拼,赶肯定是赶不走的。
就她这么一犹豫,柳晨已经嗅到了八卦的气息。
她咧嘴一笑:“小晏大人,怎么不往前走了?”
“是看到了我在这儿,不开心吗?”
晏青染正思考着要怎么回,又听她说道:“小晏大人还生气呢?”
“我昨天也是无意为之。”
“大不了,我跟你道歉。”
晏青染皱眉,这人,性格分裂吧。
昨天分明不是这个态度。
她这番话说得皇帝也好奇起来。
“什么事?”她笑问道,“她不过一个小辈儿,哪里就需要你开口道歉了?”
晏青染拿着盒子的手又紧了紧。
皇帝用了“小辈儿”这个字眼,着实让她有些不舒服。
她现在已经开始后悔,总觉得不该来这趟。
皇帝既问了,柳晨也乐得跟她唠嗑儿。
“这不是昨天从陛下您这儿回去,臣看小晏大人站在老师旁边,就将她挤走了。”
“估摸着是一时没掌控好力道,吓着小晏大人了。”
皇帝抬眸:“张老翰林?”
柳晨点头:“是啊。”
话罢,她又稍显委屈:“陛下您是不知道,老师她有多喜欢小晏大人,昨儿回去之后,十句话里头九句话都不离小晏大人,夸得哦,让臣都生了嫉妒之心。”
“若非臣生的早了些,讨巧了些,怕是老师身边都没了臣的位置。”
皇帝噗呲一笑:“张老翰林没嫌你烦?”
柳晨脸一拉:“陛下,不带您这么戳人痛的。”
张老哪是没嫌她烦,恨不得拿了拐杖赶。
幸好她知道投其所好,拿了晏青染做借口,多跟老师攀谈了几句。
不过这秘密她带到棺材板儿也不会说的。
她回头看向晏青染:“老师既让我来跟你说声抱歉,我自当谨遵师令。”
“昨儿是我对不住了,我不该因为太想念老师,就不顾及你的好心,你多担待。”
晏青染连忙摇头。
尚书令跟她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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