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单手撑着液压推车的手柄,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
推车的车轮似乎生了锈,在这一片被福尔马林和煤灰封死的空间里,摩擦声显得格外刺耳。
走廊尽头的特护化妆间虚掩着门,惨白的光线从缝隙中漏出,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她推门而入,一股复杂而病态的气味瞬间剥夺了肺部的氧气。
那是极度低温下冻结的肉类腥气,混杂着足以让眼球刺痛的高浓度甲醛,而在这一切腐朽之上,还覆盖着一层令人作呕的、厚重的薄荷膏辛辣。
“沈小姐,请开始吧。”马忠义站在阴影里,声音平板得没有起伏,“记住,只有六个小时。”
沈栖没有理会身后的视线,她利落地拉开遮盖在手术台上的双层白布。
白布划过空气的声音沉闷且粘稠。
随着布料滑落,那具所谓的“贵客”完□□露在无影灯下。
沈栖的呼吸在看清死者面孔的一瞬,有一秒钟的停滞。
档案里说,这位是七年前火灾中牺牲的消防员遗孤,因意外坠落导致面部损毁。
但沈栖眼前的这具躯壳,头骨结构呈现出一种怪异的窄长感。
她伸出食指,精准地抵住尸体的颧骨下缘,那是前世作为顶级美妆博主练就的本能——通过触感建立三维骨架模型。
不对。这不是名单上的那个人。
死者的鼻梁骨曾受过严重的贯穿伤,愈合后的骨痂在皮下形成了一个不自然的凸起。
沈栖的手指向下挪移,停留在死者的颈部。
那里缠绕着一圈又一圈精细的缝合线,针脚密集得像是一种封印。
她取出化妆箱里的不锈钢弯镊,轻轻挑开最表层的皮肤皱褶。
在那些试图掩盖伤口的油脂膏体下方,一圈深紫色的、带有典型索沟特征的勒痕清晰可见。
那是被细钢丝生生勒断气管留下的印记,而非高空坠落造成的钝器伤。
这是一具被精密缝合、试图借用“贵客”身份掩人耳目的无名尸。
沈栖的眼神愈发冰冷,她感受到某种潜伏在暗处的视线正隔着单向玻璃死死盯着自己。
她没表现出异样,而是从工具包中取出了一罐专门用于修补面部塌陷的精细骨粉填充剂。
她指尖发力,按压在遗体深陷的眼窝边缘。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带有金属质感的脆响在死寂的室内炸开。
沈栖的心跳漏了一拍,但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
她感觉到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异常坚硬且冰冷的硬物,那东西嵌入了上颌骨与眼眶的缝隙之间。
她微微侧身,利用身体的阴影挡住监控角度,镊子尖端灵巧地一勾。
一枚米粒大小、闪烁着微弱幽绿荧光的微型定位芯片,被她从死者的眼球后方挑了出来。
这不是一具普通的尸体,这是一个被精心改装过的、还在持续向外界发送信号的移动监控终端。
沈栖将芯片藏入指缝,若无其事地继续揉捏着手中的骨粉。
就在这时,化妆间的铁门被重重推开。
“马馆长,这位就是你吹捧的那位‘神之手’?”
来人的声音带着一股陈腐的檀香味。
沈栖抬头,看见一个穿着深灰色三件套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约莫四十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袖口隐约散发着那种只有在佛堂或极高档社交场合才会出现的名贵香气。
他的皮鞋跟在大理石地面上叩击出清脆而机械的节拍,每一步都踏在沈栖的心理防线上。
周秘书。
那个躲在馆长背后、代表着外部庞大黑色产业链的商战代理人。
周秘书走到手术台前,他并没有看沈栖,而是低头审视着那具死尸。
他那双戴着丝质手套的手,嫌恶地在空气中扇了扇。
“沈小姐,贵客的脸不需要太完美,但一定要‘干净’。”周秘书转过头,他的眼镜片在无影灯下反射出冷白的光,挡住了他的眼神,“尤其是左侧脖颈处那一块暗红色的‘胎记’,我希望在明天黎明之前,它能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沈栖垂下眼睑,视线落在死者左颈侧。
那里确实有一块巴掌大的、呈现出暗沉紫红色的印记。
在普通入殓师眼里,这或许是由于血液沉积形成的尸斑,或是某种先天性胎记。
但在沈栖那双能够解析骨骼与微量元素的眼睛里,那块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带有金属光泽的萎缩。
她曾查阅过相关文献,这种特殊的皮肤变异,只有在长期、高压佩戴某种含铅量极高的重型金属编号牌时,由于重金属在汗液和体温催化下发生置换沉淀,才会形成。
这个人,生前曾被像牲口一样编号,被禁锢在某个充满化学污染的环境里长达数年。
“明白,我会用最顶级的遮盖油彩进行物理修正。”沈栖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
周秘书似乎对她的顺从很满意,他发出一声从鼻腔里挤出的轻哼。
沈栖拿起调色盘,开始在上面涂抹大面积的肉粉色和土黄色。
她的动作极其流畅,刷头在尸体皮肤上扫过的声音如蚕食桑叶。
但在那层高遮盖力的油彩之下,她正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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