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行人收拾行李离开客栈,小二要收二两银子,道长诧异道:“为何多出来这么多房钱?”
小二道:“这一两银子是房钱,那一两银子是药钱。”五更连忙在后面向小二使眼色。
三绝问徒弟道:“你们何时吃了客栈的药?”
五更道:“前日里婴仲头痛,吃了一根。”
婴仲道:“馆丰腹痛,吃了一根红薯。”
馆丰道:“五更腿痛,吃了一捆甘蔗。”
三绝指着三个徒弟骂道:“馋嘴的混账!人参、红薯、甘蔗,都是家常东西,外面要三分,进了客栈就要五分;外面的给你八两,这里只有半斤,你们随我走南闯北多年,一点见识也无!”
小二不高兴道:“我们这里虽然要价五分,比他们三分的东西多,虽然只给半斤,又比外面八两的便宜——”话说到一半,自己笑了。
一行人背上行李,闷头走到街尾,忽然听见前头人声鼎沸,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只见一个卖蒸糕的摊子前,两个老汉正吵得不可开交,一个冷笑,一个撇嘴,两个人都气得脸红脖子粗,旁边看热闹的指指点点。
彼此互不相让,以至于渐渐动起手,揪头发打起来,五更踮着脚看了半天,扯了扯旁边一个路人大哥问道:“这两人难道有世仇?”
大哥笑道:“可不是上辈子结的仇!那长脸的是陈家村的老爹,圆脸的是卖蒸糕的老张,陈家的女儿昨日吃了他家的一个蒸糕,今日两人就打起了。”
五更问道:“怎么就打起来了?”
大哥道:“陈老爹有个女儿年方十八,相貌周正,美若天仙,谁知今日一早忽然——”
“死了?”馆丰凑了过来,眼睛瞪得溜圆。
大哥扬起巴掌虚晃:“凭空咒人,该掌嘴!”
五更手快,真就朝馆丰嘴上拍了一下,追问道:“那姑娘到底如何了?”
“变成了丑东施了!”
二人听了,都惊讶地叹息起来,馆丰顿足叹息道:“可惜了,这么一朵娇花!这卖蒸糕的实在是可恶呀!”
两人在街上纠缠了半日,陈老爹渐渐落了下风,被张老板压在身下,动弹不得,喘着粗气满口叫道:“杀人啦!杀人啦!”
老张骂道:“你的女儿好好地活着,我怎么就杀人了?”
陈老爹道:“你没有杀她,你杀的是我!我就一个女儿,指望在她身上养老,你把我的女儿毒成这个丑模样,将来定要做老姑娘了,我又没有儿子,叫我指望哪一个?这不是活活气杀了我?”
又朝周围的人叫道:“这个人的蒸糕有毒,都不要买他的!”
老张捂住他的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你杀我父母,我杀你了你!”
双手掐住他的脖子,不一时,陈老爹被掐得吐舌头翻白眼,望着道长求救:“那位穿道袍的师傅,你是行侠仗义的天师,怎么眼睁睁地见死不救?”
听陈老爹指着他说话,道长忙过来劝解,老张这才松开手,道长命徒弟将陈老爹从地上扶起来。
老爹起来后便指天骂地,说要拉着他见官。
老张气冲冲地对道长说:“天师来评理,他的女儿今日变成丑八怪一个,竟然说是昨日吃了我的蒸糕的缘故,硬要我赔她的女儿的脸!怎么别人吃了糕的都没事?就他的女儿有事?这分明是诬陷!”
陈老爹跳脚说:“这明晃晃是你的蒸糕有毒,专门欺负我们独女鳏夫。”
道长便命连翘上前检查蒸糕。连翘一连掰开三个蒸糕,凑近了看了半日,又取出银针一一试过,左右的人都伸着脖子看,连翘回道:“蒸糕没有毒。”
陈老爹一口咬定:“今日的没毒,昨日的有毒!”
连翘问他:“我是大夫,从来没见过有毒将人变丑的。你的女儿在哪里?领我们我去看看。”
于是陈老爹领着众人去了家里。
到了家中,呼唤女儿莲花,莲花不肯出来见人。
陈老爹催促道:“快出来吧,不是别人,是医生,专门来看你那张丑脸!”
半日,从里面移步出来一位纤纤淑女,只见她身上鹅黄色裙衫,头戴一只白玉簪,窄窄的杨柳腰,小小的金莲脚,手里拿着一柄桃花丝质罗扇将脸遮得严严实实。
陈老爹道:“我儿见见诸位道长。”
莲花依言犹犹豫豫地放下扇子,向了一个礼。
众人见她的左脸上长了一片拳头大的红斑,右颊上起了一大块褶皱,一颗小小的樱桃嘴歪歪斜斜,明明一个卿本佳人,活活赛过丑女无盐。
连翘吓得张口结舌:“怎——怎会如此?”
五更笑道:“陈大叔,你的女儿恐怕不是中了毒,!”
道长问道:“昨日吃了糕就变成这样了吗?”
陈老爹说:“是今日一早变成这样的。”
连翘又问他:“除了吃蒸糕,还吃了什么。”
“女儿孝顺,蒸糕尽让我吃了,她没吃,除此之外,只在家里做饭吃。”
婴仲道:“那你还去讹人家?”
陈老爹摊手道:“不然去讹谁呢?东边邻居为人好不凶恶,西边邻居又有做官的亲戚,这两家我都不敢惹的,一向认为卖糕的老张软弱可欺,谁知也是个不肯服输的,算我看错了他!”
连翘勉强说:“我虽然不能为姑娘恢复美貌,但是这脸上的胎记是可以——”正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慌忙捂住嘴。
婴仲三人都问她怎么了,连翘便将昨日遇见那位丑嫁娘的事情一五一十说出来,叹道:“我看了这姑娘这姑娘的眼睛就觉得熟悉,原来竟是昨日见过的,她果真用巫术换了你的脸!”
道长听了此事,沉思不语。
连翘上前拉着莲花的手满面歉疚:“祸从口出,原来是我害了姑娘!”
陈莲花听了,也不气恼,只说:“你们猜的不错,昨日梦中确实有个穿绿衣带面纱的女子来求我,说她不日就要成婚,想借我的容貌一用,起初我很害怕,但见她泪流不止,可怜无比,便答应了。当时只觉脸上痛得厉害,像被人揭掉一层皮似的,今日一早起来,揽镜自顾,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几人听了面面相觑,馆丰叹道:“姑娘,事关颜面,你怎能答应她这种要求!”
五更笑道:“都说梦里是魂魄做主,要是她白日来,莲花姑娘定然不会理她了。”
陈老爹指着女儿的鼻子骂道:“你这样心软,看你将来怎么嫁得出去!”莲花默默低头。
于是道长便命连翘留下来为莲花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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