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忘之并未将玉凌绝带离冷宫范围,而是绕至西侧最偏僻的一处荒废宫苑。这里藤蔓缠死了朱门,椽角结满了蛛网,但内里一间小小的空房却被悄然收拾过,虽依旧简陋,却干净蔽风,甚至有一床半新的被褥。
“暂居于此。”莫忘之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语气平淡无波。
玉凌绝站在门口,看着屋内简单却齐整的陈设,再回想方才那场险些致命的构陷,黑眸中翻涌着未散的余悸与晦暗。他踏入门槛,第一次主动开口,声音因紧绷而沙哑:“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自然。”莫忘之转身掩上门,将凄清的月光挡在门外,“打草惊蛇,蛇若不死,必会再动。”
他点醒玉凌绝,今夜之事,无论成败,幕后之人已露痕迹,也必会做出应对。
中间的桌上摊开一卷舆图,上面勾勒着边境的粗略形势。莫忘之拉他坐在旁边,把琉璃宫灯放在桌上,开始教他分析境内的势力情况。
“宰相门人掌控西境粮草,意在钳制镇西军。而国师一派,则在东境安插亲信,渗透水师。”莫忘之的指尖在舆图上轻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两虎相争,边境不宁,苦的终究是黎民与士卒。”
玉凌绝凝神细听,目光紧随那移动的指尖,试图将那些抽象的权力符号与广袤的真实疆域联系起来,他觉眼前那简陋的屋舍仿佛化作了金殿之上无形的刀光剑影。他不再是局外人,而是这棋局中,一个已被标注重要的点。
就在这时,窗棂轻响了三下,两长一短。
莫忘之眉梢微动,上前打开窗户。一道身影如夜燕般轻盈掠入,带来外面夜雨的潮气和高束马尾划过的利落弧度。
是燕沧溟。她依旧是那身利落的劲装,只是今夜眉眼间少了平日的洒脱,多了几分沉凝。她先扫了一眼安然无恙的玉凌绝,似是松了口气,随即目光便落在莫忘之脸上。
“宫里闹耗子。”她开门见山,嗓音压得低,却带着战场磨砺出的金石之质,“说是冷宫这边出了巫蛊,刘秉笔带着人扑了个空,灰头土脸地回去了。”她说着,嘴角勾起了毫不掩饰的讥诮,“老阉狗回去的路上,‘不小心’摔进了太液池边未干的泥坑里,断了两根肋骨。”
玉凌绝抬头看向莫忘之,而他只是垂眸整理着方才因动作而微乱的袖口,仿佛未闻。
燕沧溟抱臂倚在墙边,继续道:“我手下有个小崽子,他爹在宰相府的马厩当差。听说前几日国师门下有个专司炼丹的道童,老家似乎与刘秉笔是邻县。”
而的话如同散落的珠玉,看似无关,却在玉凌绝心中瞬间串联成线。国师的人,通过同乡关系,怂恿或利用了宰相门下如刘秉笔这等角色,来行此构陷之事?抑或是更复杂的互相利用与嫁祸?
莫忘之终于抬眼,看向燕沧溟赞许道:“师姐的消息,总是这般及时。”
燕沧溟哼笑一声,目光锐利地转向玉凌绝:“小子,现在知道你这条小命,被多少人惦记上了?”她的话语丝毫不客气,带着近似磨砺兵刃般的严厉,“躲在壳里,可防不住明枪暗箭。”
“多谢……师姐。”他哑声道,这几个字说得艰涩,却异常清晰。
燕沧溟挑眉,倒是没再说什么,只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随手扔过去:“接着!粗面饼子顶饿。”
那饼子硬得像石头,与莫忘之带来的精致点心天差地别。玉凌绝却紧紧攥住,仿佛攥住了一份截然不同却同样真实的力量。
莫忘之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笑了笑。他继续走回桌边,在积着薄尘的桌面上缓缓划出几道痕迹。
燕沧溟转而看向桌上的舆图,脸上的嬉笑之色收敛了几分,眼神锐利如鹰隼,伸出带着薄茧的指尖,点在镇西军驻守的关隘处。
“宰相那老狐狸卡着粮草,军中弟兄这个冬天怕是不好过。国师那边的杂碎,也在东边水师里上蹿下跳,安插些只会溜须拍马的废物,真打起来屁用没有!”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愤懑。
她的话语直白而血腥,带着边军将士特有的粗旷味道,玉凌绝听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看向莫忘之。
莫忘之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回舆图沉思。
“那我们……”他下意识地问,带着初涉棋局的跃跃欲试与不确定。
莫忘之尚未回答,燕沧溟已抱臂冷笑,接口道:“怎么办?自然是把水搅得更浑!他们不是喜欢玩阴的吗?”她眼中闪过锐光,“刘秉笔摔断了肋骨,他手下那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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