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在这句抱歉里彻底失控。
直到柳静仪被相璨拉着走到了食堂,她都没有反应过来,事情为什么忽然会变成这样。
柳静仪端着餐盘在重光一楼坐下,相璨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后面,拿着新买的沙拉坐在她对面。
面前第一次坐了不是拼桌的人,柳静仪极其的不适应,握着筷子的手都紧了两分。
相璨在她紧绷的状态里打开沙拉,夹起一片菜叶子咀嚼,暗地里平复心情。她也没想到,死缠烂打这一招居然会对柳静仪有效。
相璨回忆起来刚刚她又哭又闹的,死活要拉着柳静仪来食堂,就一阵脸红。害羞当前,她没说话,而柳静仪巴不得快点逃离现场,自然也不会主动和她说什么。
重光楼内的暖气源源不断,两个人居然有些相对无言的意味。
江怀溪刚进食堂,隔着距离,老远就看见了角落的两人。原因无他,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好看,再加上类似修罗场的诡异氛围,难免引起来注目。
闲言碎语,谣传迅速。
江怀溪走到她们附近的时候,版本已经演变成了‘相璨在暗地里说了柳静仪的坏话被她发现后怒打了一巴掌’。他在这言论里先是一惊,紧接着就觉得荒谬可笑。
怎么女生之间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到最后都会演变成扯头花?烦不烦?
但当他走到两人跟前,却又觉得流言疯传成这样,也是有一定道理的。尤其是相璨红着眼睛抬眼看过来,柳静仪冷脸捏着筷子顿住的时候。
江怀溪在众人暗中窥探打量的目光中坐到相璨身边,相璨咽下去那口菜叶子,说:“你怎么来了?”
“不太放心你——”
“?”
相璨脑门上飘起来一个问号:“不放心我什么?”
柳静仪在这亲密的对话里敛下眼睛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下一秒江怀溪却说:
“不太放心你的臭脾气,怕柳静仪受欺负。”
“???你有病啊江怀溪?”
柳静仪顿了一下,在笑声里抬眼。
芝兰玉树,面容温和,嗓音含笑,如同清泉。
江怀溪在相璨的怒骂和柳静仪打量的眼神里狡黠一笑,他对着柳静仪大方道:
“你好,我是江怀溪,咱们是同班,有印象么?”
柳静仪点点头,稍微放下一些防备,低声说:
“柳静仪。”
江怀溪笑起来,“我知道。”
柳静仪收回视线,没继续接话。
相璨却忽的有些咬牙。
忙活了半天她们俩一句话都没聊上,他倒是好坐在这里和柳静仪自我介绍起来了。相璨不满,赌气一般对着柳静仪想要张嘴,“我……”
柳静仪却心如明镜,她在相璨的尾音里抬起眼来,认真的看着她说:
“我知道,你是相璨,璀璨的璨。”
短短一句话,相璨眼里的情绪就烟消云散,脸上浮现些真心笑意来。毕竟柳静仪说的,是她开学时在全班面前的自我介绍。
相璨对着柳静仪小鸡啄米一般点头,江怀溪在这互动里起身前去窗口买饭。相璨当然不会放过任何和柳静仪独处的机会,当即道:
“你一会儿…有事么?”
“?”
柳静仪的脑袋上冒出来一个问号。
相璨不好意思地小声说:
“今天的卷子我真的看不懂…”
话说到这,她卡了壳,闭上眼睛下定决心,对着柳静仪一鼓作气道:“你能不能教教我?”
……
对面久久没应,相璨紧张的睁开眼睛,怯怯的看向柳静仪。柳静仪也没想到她一本正经的说出来这么好学的话,有些愣住。
相璨察觉到了她的迟疑,心里顿时忐忑起来。
柳静仪在相璨期待的眼神里捏住筷子,没出声。
今天尤婉心说了要她去邻居姚阿姨家借住,八成是有什么问题,她放学要第一时间赶回家。
但…相璨向她求助。
柳静仪一时间有些进退两难。
江怀溪在这时打完饭朝两人过来,柳静仪想了想,说:“我记得江怀溪的理科也不错的——”
“他?!”
相璨撇撇嘴,语气沮丧:“他宁愿被梅主任扣分,也不愿意来教我,照他的话讲,给我讲数学题,是世界上最大的折磨!”
不能吧?
就是讲个卷子而已,有这么夸张吗?
柳静仪有点想不通。
江怀溪走到跟前放下餐盘入座。他连听带猜,把两人对话摸个囫囵后,毫不犹豫道:
“你怎么不跟柳静仪讲讲我不愿意的原因呢?”
“嗯?”
柳静仪轻轻疑惑了一下。
看这样子,有内情?
说到这,相璨吃瘪一样,悻悻闭上嘴巴。
江怀溪在柳静仪困惑的眼神下毫不留情的拆穿她:“我们十几年的朋友啊,这些年我不是没有努力过,但无论做了怎么样的准备——”
说到这里,江怀溪几乎是气笑了:
“每次我给她讲题的结果一定是,她把我带偏。”
“嗯?”
柳静仪不明白为什么会被带偏,相璨在旁边红着脸补充道:
“那也不能怪我啊,谁让你每次都问我怎么想?那我诚实说了,你也觉得有道理,我能怎么办?我本来就不会啊——”
……
柳静仪明白了。
江怀溪无奈说:“好好好,你另请高明,找别人教你吧,依照你的基础,我反正是揽不了这个瓷器活。”
相璨来气:“找就找,你就是本事不行,我就不信柳静仪来教我也能被绕进去!”
“好啊那就请柳静仪来教你试试,看看究竟是你的问题还是我的问题——”
“江怀溪你别狗眼看人低!!试试就试试!柳静仪一定比你强,不信走着瞧!!!”
“走着瞧就走着瞧!!谁怕谁啊?!”
相璨气鼓鼓的,但下一秒随即反应过来,这些都是她和江怀溪的一厢情愿,柳静仪根本没答应。
这个认知像是一根针一样,刹那间戳破了相璨虚张的气势。她抬眸看着柳静仪事不关己的吃饭,一阵泄气。或许柳静仪并不想给自己添麻烦,是她仗着柳静仪的好,得寸进尺了。
柳静仪在江怀溪近乎挑衅的话里眨眨眼,再向前,相璨脸色复杂的垂下头去。
柳静仪慢条斯理的放下筷子,对着快要把头低到地下的相璨,轻轻说:
“好。”
相璨猛地抬起头,江怀溪侧过头去,悄无声息的弯了弯嘴角。
“我没听错吧柳静仪,你真的…愿意教我吗?”
柳静仪点点头,相璨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
可下一秒,柳静仪紧接着道:“我愿意教你,但前提是,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了,可以吗?”
相璨的笑容随着她的话僵在了脸上,江怀溪也没想到柳静仪会说出来这个直白到近乎有些伤人的前提,一时间愣住。
相璨有些受伤,看着柳静仪说:
“为什么…?”
为什么要在相璨最开心的时候和她划开界限?
她以为,柳静仪答应教她,是肯和她做朋友,但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的。
柳静仪在她的话里眨了眨眼睛,没出声。
她没有很多的人生经验,但目前为止,柳静仪几乎是确定,和她做朋友,会变得不幸。
她不想让相璨变得不幸。
仅此而已。
相对无言,柳静仪最终没有回答相璨。
她只是在相璨受伤的神情里,近乎冷漠地说:
“如果你愿意接受这个前提,我就教你。”
接受了,那等讲完错题之后,柳静仪就会断绝和她的来往。
但不接受,两人之间也不会有下文。
这不是一个非黑即白的选择题,而是一个殊途同归的岔路。
相璨的眼泪吧嗒吧嗒地,不受控制的掉下,柳静仪见她没有反应,也不再耗费时间,端起餐具起身。
这样其实更好。
就在柳静仪迈开步子即将离开的时候,相璨忽然动了,她抬头看着柳静仪,含泪哽咽道:
“好!”
柳静仪停住,转过身来。
相璨红着眼睛看她,倔强道:“好!!”
她伸出胳膊擦掉眼泪,说:“我会很认真学的。”
柳静仪点点头,没再接话。
旁边的江怀溪在这个奇怪的氛围里叹了口气。
他看看重新坐下的柳静仪,然后转头对上了相璨的目光。
那一瞬间,江怀溪眉心一跳。
上次相璨露出这种目光,是在中考前。
那时她成绩差劲,她身边所有人都说她考不上普高,相璨被激的满眼通红,然后笑了。三个月后,她从班里倒数,考到了全市最好的高中。
现在她又露出来这种眼神,还对柳静仪露出来一个甜甜的笑。
江怀溪闭了闭眼睛,在心底为柳静仪默哀祈祷。
完了。
以为相璨会信守诺言不去打扰她?柳静仪还是太天真了。
这只是相璨的缓兵之计。
一旦相璨笃定的事情,那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玻璃窗不知何时起了雾,雪依旧在飘。
有人从昭阳楼掀开厚重的帘子,一行人前往瑶光楼,难掩激动,吵吵嚷嚷的,好不热闹。
寒风吹着雪花落在宋泓身上,他在冷风里,垂下眼睛,笑意不达眼底。明明身处正中央,却游离在热闹之外。
柳静仪和相璨先后走出重光楼,前往瑶光大礼堂。
之所以去大礼堂,是因为相璨的试卷忘在了瑶光楼的休息室里。昨天她忙着排练,卷子发下来后往书包里一塞,背着包去跳舞,然后成功把包忘在那里了。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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