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霜将散开的头发挽至一侧,没为自己辩解,俯首行礼道:“公子息怒,卑女明日之前一定学会梳出像样的发髻。”
旁边钝丸看着她俯首的模样,想着她昨天冰冷拔刀的模样,心有一种微妙的落回实处的感觉。
这才对!这才是一个朝不保夕的女子应有的卑微模样。在他们面前撑出两分颜面,碰见公子,终究要跪着的……
此刻他看着凛霜额头触地,虽不是跪他,他对无惨也并不多么忠诚,却也有种舒爽难言的扬眉吐气感。
他是真的讨厌凛霜这个女人。
无惨却一点也不高兴,恨铁不成钢地盯着凛霜那一头雪发,很想扯起一缕用力地拽。
“谁叫你向我跪拜!”
他声音冰冷,带着怒意。
“手包的像粽子一样,也敢夸口一天就能自己梳头!”
“为什么不懂怎么爱惜自己?手受伤了,梳着费事!长嘴不会说吗?!”
“还有你!”无惨顺手抄起样东西砸向钝丸。“让你找个人来,你是聋了吗?!”
无惨瞪着钝丸,脸色是钝丸熟悉的阴沉暴戾。“用不到耳朵可以叫人帮你割了!”
钝丸打了个寒噤,哪儿还敢想有的没的,疯狂磕头,赶紧跑去找梳头手艺好的女仆去了。
煎药女仆前来庭院送无惨和凛霜要吃的药,与他擦肩而过。
昨日死了两个人,原本负责送药的人撞见尸体被抬出去的一幕吓得不轻,后半夜发起了高烧,到现在人还没缓过来。
送药这份差事便又落到她身上,推都推不掉。
身上的疤仿佛又痛起来,煎药女仆咬紧牙关,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又重新睁开,日光照耀下微微发蓝的瞳孔带上了决绝的味道。
她端着药,根本是怀揣着必死的决心才敢踏过掀起的门帘。刚一进去,便听无惨声音阴冷地质问凛霜。“不是有个女仆照顾你吗?她怠慢你了?!”
煎药女仆:!
她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凛霜和无惨的目光同时移到她身上,煎药女仆和凛霜对上视线,一阵尴尬地低下头。
无惨眯眼,煎药女仆这个反应很奇怪,他更觉得这人在故意苛待凛霜了!
“你果然怠慢凛……”
煎药女仆慌忙把药放下,跪地解释,“不,公子!不是这样!我……”
她得把药煎完再送完才能有时间去照顾凛霜啊!!!
无惨不允许她说下去。“闭嘴!谁允许你打断我!来人,给我把她拖下去……”
“不!不要!”
死亡的压力罩顶,世上的一切景象仿佛都在逐渐模糊并离她远去,无惨身上那种恐怖的杀意反而无比清晰。
煎药女仆感觉自己仿佛是一盆静水,杀意像尖锐的石头一样砸过来,情绪的每一寸形状都清晰可见……
煎药女仆吓的哭出来了。“凛霜!凛霜姬!求您救救我!您知道我没有故意怠慢您!看在我昨夜同您说的那些话的份上!!!”
凛霜的情绪也是清晰可见的,轻薄的霜花一样,轻飘飘、冰冷冷的,但并无浓厚的恶意,虽然也没有温暖的善意……但至少没有那种要人命的感觉!
无惨迅速抓到了重点,“说话?你和她说什么了?”
煎药女仆却又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
无惨目光转向凛霜,也不出声,便只这么盯着她。
凛霜叹息:“昨夜我回去时……”
……
……
……
凛霜昨夜是在所有人艳羡的目光之中回到居所的。
她抱着无惨赐予她的珍宝,羡慕乃至妒忌的目光四面八方地涌来,恨不得把她冲走,只留下宝贝在原地。
直到她回到自己的房门口,那种嫉妒才彻底消失,但她又转而泡进了深不见底的忧虑目光中。
煎药女仆窝在门口很久了,安静地等待着她,在黑夜里团成了一团不会动的黑影。
房中不缺灯烛,但煎药女仆节省已成习惯,并没有点。下着雨的夜,月光稀薄,照不亮人的脸,只依稀得见轮廓。凛霜下意识以为是为什么危险人物,差一点要动手。
好在煎药女仆出声很快,声线让人可以快速判别她的身份。“你……您回来了!怎么样?您没有事吧?我听说您被挟持,有没有受伤?”
凛霜被挟持的事在黄昏前已经传遍整个宅邸。
毕竟要处理两具尸体,还要清理血迹。那么大的动作,又没有特意避着人,宅邸中的其他人也不是瞎子,怎么会看不到?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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