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少侠？少侠？”
闻不语沉浸在自己的推理当中，身旁宋允儿喊了好几声她才反应过来，关心道：“你怎么了？”
宋允儿面色潮红，说话带着小心翼翼，“眼下已到申时，我们先吃点东西，填填肚子吧。”
闻不语恍然大悟，她平日里经常有一顿没一顿的，三天不吃都不饿，倒也忽略了宋允儿，难为她一介小姑娘陪她乱跑，饿坏了可不好。
实在是她的不是，闻不语低声道了句“抱歉。”便拉着宋允儿的手，准备带她吃点东西。
就在路过一处人山人海的路口时，她瞥了一眼，瞧见了告示磅上贴满了画像，这些不正是她昨晚放走的那些个罪犯吗。
“哎呦喂，这不争气的官府，都是吃白饭的饭筒子不成，你看看，”人群中一位大婶儿骂骂咧咧指着其中一人的画像，“这王二麻子，出了名的采花大盗，还自诩读圣贤书的读书人，衣冠禽兽啊！放出来不知有多少闺女遭罪，造孽咯！”
闻不语对他有些印象，牢房光线昏暗，这王二麻子满是污垢，虱子在他头发上荡秋千，就那脊背挺的笔直，在哀嚎遍野的炼狱之中，也算是一缕清流了。
可闻不语见他满身属于文人的清高气，不像是干那种事的禽兽。
“诺，你看那个张三，当初杀了自己老娘，可谓大不孝，放出来说不定哪家倒血霉，就忽然间自家死了老娘，哭都来不及喽。”
光是听他二位这么一说，大家心里更没底了，恨不得立马飞回家中，再已迅雷不及掩耳之训关好门窗。
“大惊小怪。”闻不语唾弃他们的行为，忽然衣袖被晃了晃，是宋允儿，她嘘着声音道：“我有些饿了……”
闻不语瞬间又唾弃起自己，每每听起旁人闲聊，就如那蛆入粪坑般，畅游其中。
呸。哪有人说自己是蛆的。
“实在抱歉。”
闻不语依旧本性难改，选择到人员杂乱的茶楼吃饭。
“两位客官里面请！茶水马上就来，想吃些啥尽管吩咐！”
刚踏进茶楼，店小二便熟络地吆喝起来，脸上堆起笑烂的脸，侧身给她们引路，“诸位里边落座，窗边位置视野敞亮，堂间清静安稳，不知二位想坐何处？”
“窗边，”闻不语先是选座，再对店小二道：“两碗肉丝面，再来些点心。”
“好咧！”
闻不语支着下巴含笑望向对面低着头的宋允儿，撇撇嘴，心中难免疑惑，自己有多吓人，怎么都躲着她。
宋允儿感受到头顶那抹灼热的目光，一股热气腾腾涌上面颊，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就在她们浸没在这诡异的氛围中时，不远处一桌酒足饭饱的客人就大剌剌闲聊张家府的事，她俩瞬间化作遨游在茅房的蛆，耳朵竖起来偷听。
“张府昨日的变故，相比清丰镇的各位乡亲也都听说一二，都道那狐狸精是蛇心毒蝎的恶人，我就不一样呐，这其中那不为人知的秘密，我也曾窥见些许。”
闻不语耳朵动了动，若有似无瞥了眼那边的情况。
“什么秘密！你有话倒是快说，半天也不能给老子憋出屁来。”
就是，作为一位常年游走在民间情报组织的闻不语，她听足了那些吊胃口人嘴中的谎言，常蹲守几日，就为等那一句答案。
结果往往令人聚在一起的，十有八九全是鸡毛蒜皮的荒唐闲话。
“诸位莫急，”那人喝了一口酒水，抓起花生米往自己嘴中放，吃饱喝足后，才缓缓道来那段往事：
“这张府呐，它闹鬼！几年前我就听闻半夜三更的张府，简直就是地府阎王殿，那撕心裂肺的惨叫不绝于耳，那张府上方的天空，也常被阴云笼罩，这不是有鬼，是什么？”
本期待能听到张府秘事的众人，在听前，脑袋还凑一块，一听见“闹鬼”，立马四散，不断唏嘘。
“你喝醉了不成，还闹鬼。”
“就是啊，酒鬼还差不多。”
那酒鬼脸色涨红，似恼羞成怒般道：“老子没喝醉，我一位表房亲戚曾在张府做过事，可见着鬼后，人都疯了！你说好端端一人咋可能疯成那样，说不定张员外就是被府中游魂所害。”
“鬼怪神力我最是唾弃，不过是弱者失意时的自我安慰罢了。”宋允儿拌着碗中的面喃喃自语。
闻不语闻言一怔，目光落在宋允儿卷成球的面，宋允儿察觉到她不对劲的情绪，慌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啊，信则有不信则无，我瞧着我邻居大婶儿经常拿着香火孝敬山头的庙堂，一生万事顺心。想必就是心灵则成。”
这还是宋允儿第一组讲那么长的话，说话也不结巴了，一心在解释，生怕惹到闻不语这尊大佛。
闻不语没有出言嘲讽，还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好一个心灵则成。”
如果有办法有退路，谁会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神话中呢，毕竟见不到、摸不着。
闻不语这笑惹得宋允儿后背发凉，她明明在笑，却更像一种极端的自嘲。
这顿午膳的后半程很安静，周遭没了闲聊的茶客，桌上只余饭菜咀嚼声。
午膳后，闻不语又带着宋允儿来到了打铁铺。
打铁铺混迹在嘈杂的街中，铺前那炉滚烫的炼水升腾起一阵阵扭曲的热浪，街边的小摊、人影都在微微晃动，看不真切。
闻不语定了定心神，一眼便见着昨日作证的铁匠，他正夹起滚烫的铁块，另一只手挥舞着铁锤，火星四溅。而闻不语能一眼认出他，不是她眼神好，实在是这位铁匠浑身捂的严实，在一群光着膀子、露出腱子肉的其他铁匠中，显得格格不入。
“师傅，我要买刀。”闻不语轻声开口。
铁匠头也没抬，“菜刀抬头就能看见，自己去挑。”
闻不语又道：“可我要买的，不是菜刀。”
铁匠动作有一瞬间的停滞，也只是那一瞬，“姑娘要的是什么？”
“砍牲畜的，”铁匠刚想开口，闻不语又不急不缓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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