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谁呀？”闻不语转头见一面带银质面具的男子不怀好意地看着自己，不免发出疑问：“神神叨叨的，有事说，没事滚！”
她是没耐心陪这群人胡闹了，面具男靠近自己，闻不语嫌恶皱眉，手在鼻子前挥了挥：“几天没沐浴更衣了？味道有些冲阿。”
那是一股血腥混杂着阴沟臭虫的味道，也是闻不语最忌讳碰到的气味。
面具男身躯一怔，默默停下步子，闻不语竟在他身上看到了委屈，她忽然发觉男子方才喊了她真名，她便认真起来：“所以你是谁，我已经不叫这个名字了。”
“我的身份你迟早会知晓，但我绝不会害你。”面具男的嗓音被面具闷住，叫人辨别不出他真实的声音。
闻不语发自内心的肺腑之言：“我认为我是没有朋友的，你既如此说话，必然是要骗我。”正好她如今身无长物，最不怕的便是被骗。
面具男王者闻不语的侧脸略微出神，良久他轻笑：“你变了许多，却和从前一样。”
闻不语开口，语气辨出是幸灾乐祸还是惋惜，就那么一句：“原来你没死啊。”
她惯会说些气人的话，可面具男不恼，道：“死也得死在你手上，许久未见，你我之间竟生出几分生疏来。”
闻不语一脸无语，神情明晃晃写着‘你接着胡说八道，我信了才怪’。
“不逗你了。”面具男一瘸一拐来到药圃中央，借着月光环视一周，道：“外界都在传我五毒窟余孽作恶多端，我又岂能辜负他们的信任。”
说罢，面具男从腰间解下一支青色玉笛，他将面具掀起一角，笛子凑到唇边。一身清冽的笛音破空而出，曲调婉转连绵，却让闻不语耳畔一阵发麻。
只听哐当几声，屋檐下的陶罐相继裂开，虫子窸窸窣窣爬满一滴=地，它们被笛声牵引，齐刷刷朝着他们这边聚拢。
面具男在驭蛊。
闻不语在崩溃，她废老大劲才将这些害虫一只只抓起来的。
面具男停下吹笛的动作，那些蛊虫也定在原处，他侧头望着闻不语，充满怀念道：“你记得我们初遇那天吗？”
闻不语怔住，须臾摇头：“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面具男本就没指望她能说出什么，兀自道出一段回忆。
闻不语有两大得力用将，祝安是被她捡回去的没，而他就是自愿拜入闻不语麾下，从而参与到江湖纷乱中。
面具男与闻不语的第一次碰面，是她这一生中最平凡不过的一天。
“喂，闻不语是不是在里面？”
祝安寻声望去，指尖一位浑身着藏青奇装异服的少年，转着手中的玉笛，懒散地出现在她身前。
祝安慌忙低下头，小声道：“在的。”
“哦。”少年得到答案，随即跨步推门而入。
又听她扬声大喊:“闻不语！出来迎客！”
彼时的祝安，刚刚摆脱乞讨而生的日子，从不敢高声与人讲话，从不敢正眼直视他人。
这是她第一次见如此胆大、不懂礼的人。
祝安胆战心惊地跟在他身后，不敢阻止他，又害怕闻不语怪罪。
“有事？”人未到，声先至。
闻不语站在台阶上，与下面的少年对视。
少年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当然，我是来通知你，从今往后，我就跟在你后面干坏事了。”
“通知我？干坏事？”闻不语失笑，不是很明白他的行为，迟疑道：“你是？”
“你先同意，我再告诉你。”
闻不语将他上下打量一番，少年一身藏青长袍，腰间系着五彩横纹腰带，领口袖边镶上报蓝色锦边。最属夺目的是他浑身的银制品，在动作间清脆作响。
“好啊，你说。”
“我姓沈，名少钦。羌原人氏，听说你的威名，我决定为自己找个靠山，从此再江湖横行霸道！”
闻不语冷不丁来一句:“你去找吧。”
“我是来找你的，况且你也同意了，为何赶我走。”
“我何时同意了？”
沈少钦睁大双眼，指着闻不语“你！”
祝安在一旁低着头，被攥出褶皱的衣衫暴露出她的不安，
她在怕，怕闻不语同意收下这个少年，怕闻不语的心被人分走，更怕自己再次被丢弃。
少年忽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你是怕我拖后腿吧。”
说着拿出玉笛吹了起来。
后来的场景和眼下重叠，密密麻麻的蛊虫聚在一起，像是通了人性，任听沈少钦的命令。
闻不语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混沌的脑海深处，有什么东西拼命往外钻。零碎的人声，模糊的轮廓，既熟悉又陌生。
她抬手阻止沈少钦的话：“别说了。”
沈少钦却是委屈：“你为何忘记我们之间的事。”说着向闻不语指间套上两串银铃铛手饰品，冰凉得触感拉回闻不语的回忆。银铃环在纤细的五指上，冷亮的银玉雪白的肤色相映，格外的灵动。
沈少钦见她带上，缓缓道出自己的目的：“着片药圃费劲我的心血，到头来被别人白白占了便宜，今日也该讨回来了。”
他这么一说，闻不语倒是想起来其中的来龙去脉。
沈少钦在天云顶种养一批药材，以供养蛊虫，却始终不达预期。
知道登仙教看上天云顶，不知天高地厚地给五毒窟下站书。
本累闻不语都没有给他们眼色，但架不住沈少钦的苦苦哀求。
闻不语想起这厮当时天天早起闹她，她实在烦了，便应下了。
原是西门茯苓先找上沈少钦，打斗中西门茯苓的血溅到一旁的草药上，那些焉巴的草药竟缝宽汲取血迹，不过半盏茶百年充满生机。
他便想借西门茯苓之手，供养这群蛊虫。
要说心血，沈少钦付出了心眼，西门茯苓真付出了血肉。
“你为何要带着面具。”闻不语发现记忆中找不出沈少钦的容貌，想开口让他摘下。
沈少钦早明白她不记得自己的容貌，故作神秘道：“我要保持神秘感，毕竟我如今是亡命徒。”
“巧了，江湖追杀榜第一的亡命徒就站在你身前。”闻不语还有心思与他玩闹。
沈少钦再次吹起玉笛，只是这次的动静很小。直到银铃铛随着闻不语的动作抖动，清脆的铃音伴着笛音在药圃回荡。
闻不语手指灵活舞动，学着记忆中的样子和沈少钦配合。韵律被牢牢刻在她的心中，她终于不用躲在暗处逃避了。
思绪流转间，动作愈发激烈，那些蛊虫彻底狂暴，竟发出尖锐的野兽暴吼声，疯了似的啃咬药圃的草药。
就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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