赭赤顺着她掐的力道,从指尖绕上手腕。动作拖得慢且缠绵,凉意一圈圈绕上来,那双蛇眼看着她,安静得没压迫感。
她垂眼,看见蛇眼里自己的那一小片影子,停了一下。“说话。”
他没开口,蛇头擦过她的指尖,半阖着眼,贴着。
她眼里的光晃了一下,笑了一声。“神明大人,你知不知道这叫偷窥。”
他默默片刻,开口,用得还是赭赤的声音:“你知道了,不算。”
“我看起来像是愿意被人偷窥的人吗?”
赭朔抬眼看她一眼,没说话。
她被他的沉默噎了一下,看着他这副贴着她不走的样子,垂眼。“你根本就不想结束。”
沉默。
半响,他说:“我没说过结束。”
她在衣架前盘腿坐下,祭袍落在月光下,影子铺在身后。
她看着他,眉眼带笑。“不是说仅此一次?”
他睁眼看她。“降雨。”
她指腹摸过蛇头。蛇鳞细密,触感像磨过水的玉。“那……不止一次?”
他闭上眼。“嗯。”
蛇身松开手腕,顺着小臂往上攀。凉意擦过皮肤,一寸寸往心间挪。蛇头窝进锁骨,半阖着眼。
她抬头看着月亮,月下脖颈的蜿蜒的红格外显眼,像一抹凝固的血痕。
她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神明怎么是凉的。
她眨了下眼。
不对。那个神下凡渡她,在她身下烧成一块红炭。怎么可能是凉的。
她眨眼间把这个念头按下去了,月光落在一人一蛇身上,共享着同一片寂静。
她低头,摸了一下蛇头。“是不是不下凡了?”
“不是。”
她眉头动了动。“下凡,在我身边,你神力会受损。”
沉默。
“为什么之前不和我说。”
“说了你会不再理我。”
她顿了片刻,说:“不会,但神明不能渡人——”
她摸了摸蛇下巴,像在逗一只狸猫。“那留你,确实没用。”
他被摸得眯起眼。“有用。”
她眉头一挑,手放下来。“什么用。”
他睁眼看她。“渡你。”
她停了很久,嘴角弯了。“好啊。”
蛇尾搭在她的脖颈,往里收了些许。她看着那双半阖着的、贴在指尖的蛇眼,眼里却浮起淡淡的,自己也摸不清楚的迷茫。
房间内闪进一道黑影,她回头。
沉璧落在五步外的阴影处,眉眼低垂。应妄吟无声勾了勾手指。沉璧闪身过来,看见她脖子上缠着的蛇,表情顿了一下,又恢复平常。
应妄吟先开口:“最近怎样。”
“应妄策启程回边疆,应府内风平浪静。应衡找应妄吟的人手减了不少,但还在找。”
她闻言顿了片刻。月下她一身深色短褐,盘腿坐在地上,沉璧一身夜行衣,黑沉沉地俯跪在身前。
“应府的事先放一放,王宫西侧,封筹客馆,最近有什么风声都报过来。”
“是。”
她挥了挥手,沉璧闪身不见了。
寝殿又只剩她一人,月光带着凉意,她垂眼看顺着肩膀缠上来的赭赤。蛇尾圈住脖颈,蛇头贴在她手指旁。
明月星辰,风从窗隙钻进来,带着秋的微凉。
榻上,她被赭赤缠着,皱了皱眉。寝衣轻薄,殿内幽暗,它身上的凉意渗进来,冻得她不自在。
赭赤在她睡觉时一向极有分寸,即使这几日重新下凡也是如此。往常它总等她睡熟后松开手腕,盘到墙角或床榻边上去睡。
直到她戳穿了它。从那以后,赭朔索性不装了。
手臂缠着,脖颈贴着,身上像贴着一块暖不来的玉,但偏生这玉还是活的,她翻个身都怕把蛇压死。
睡意被它身上的凉意磨得稀碎。她半睁开眼。蛇头靠在锁骨上,安安静静的。
她看了片刻。“你不热吗。”
他睁眼看她,意料之内,还是那双沉静的眼。
他摇头。
“蛇不是冷血动物吗,怎么会喜欢往人身上贴。”
他说:“蛇是。但我不是。”
“但你很冷。”
他闻言缩了缩尾巴。犹豫片刻,蛇身从她脖子上松开,滑到枕边,盘成一团。蛇头搁在蛇身上,眼睛盯着她。
她跟他对视了一会儿,转过身去。
这神仙怎么这么黏人。
可他是神仙啊,总不会真的动情了吧。
她闭上眼,身体僵着没有动。身后那道视线还在,她刻意把呼吸放得更轻了。
一人一蛇,一凉一温,隔着半人的距离,各自揣着没说完的心思,安静地躺着,但谁也没能睡着。
……
宗庙中庭,夜。
萧笙坐在东廊边的水井旁,坐姿端正,眉眼清冷,手里拿着竹简。旁边一盏灯照亮一小片暖融融的方圆。
她独身从拐角出来。
萧笙抬头,眼前一亮,站起身。那双看着她的眼睛安静,里面像盛满了星星。
她缓步过去。水井旁两张竹凳,连靠背都没有。两人坐在星空下,一小片暖光里。
萧笙叫了一声:“太祝。”
她点头,师徒之间隔着半步。萧笙的学徒襦裙裙摆和她太祝常服的下摆堆在一起,布料差别明显。蛇还缠在手腕上,藏在衣袍之下。
她开口:“温习过了?”
萧笙看着她,点头。
那双眼睛亮亮的,清冷底下是聪明,偏又一副好欺负的老实性子。
她把灯拿过来,凑到嘴边,吹灭。
暖意没了,只剩清冷的月色。
“认得出来吗。”
萧笙抬手,一一指过去。北斗,星宿,吉星,灾星。一个不差,连方位、隐没都点得出来。
说完,萧笙转头:“太祝,我说得对不对?”
她眉头动了一下,像从什么情绪里出来。“都对,难得的,认星能认得这么快。”
萧笙带着点腼腆的笑意:“都是看竹简一点点认的。”
应妄吟沉默片刻,师徒两人看着星空。她侧目扫了一眼萧笙的侧脸,那张脸在月光下文静、乖巧,和当年那个自己重叠了一瞬。
她语气淡下来:“白芷被国师带走了。”她打量着萧笙的脸,“庑房是不是宽敞些。”
萧笙脸上带着笑:“少了个人聊天,倒也挺无聊的。”
她扫了一眼那笑。假的,挂上去的。旁人兴许看不出,她一个装笑十来年的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她收回视线。“你还挺像我。”
萧笙安静下来,笑意淡了些。“我也觉得太祝与我……很像。”
风从庭中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