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袍之下,是一副精敛的骨头架子。
肩平背阔,腰腹紧窄,肌肤因血流不畅而泛着死色,可那肌理间蕴蓄的力道还没散尽,隐隐绷着。
班棘擎着烛台凑近,目光顺着他的肩线一路滑到腰际。
白,真白,白得晃眼。
她忍不住伸出一根指头,往他胸膛上戳了一戳。
弹,真弹,像水煮蛋。
她低头瞧了瞧自己的手臂,乌黑干瘪的一截,仿佛打了十年饥荒的同时还晒了十年日头。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果然还是上都这膏腴之地养人。
她暗自感叹,正要将烛台放回原处,忽然觉得眼前那片白微微弹了一下。
她以为是错觉,揉揉眼,屏气凝神,重新去看。
又弹了一下!
云爱卿要醒过来了?
她心中一喜,立刻扑上去探他鼻息,可凑到跟前,口鼻间依旧是冰凉的死寂。
她颓然坐回去,目光下移至他的胸口,发觉那片白上多了两枚红痕,圆溜溜的,泛着薄薄的水光。
什么东西?她好奇地伸出一指去碰,滑滑的、腻腻的……蜡,是蜡液。
原来她方才挪动烛台时没留意,让两滴蜡液滴落,烫着他了。
班棘一时忙慌,赶忙去揉那片烫痕。
手心滚烫,贴着冰凉的皮肉,越揉越急,越急越热,反倒把那两片红斑揉得更艳了。
慌乱间,她触到了云遂搁在身侧的手。
与她滚烫的手相比,这只手实在太过冰凉。
她急中生智,用自己滚烫的手提起他那只冰冷的手,将他的掌心按在他自己的胸膛上,让他自己给自己降温。
忙活了一阵,紧张得满头冒汗,最后总算看着那两个红斑逐渐消散,她才松了口气。
用手背揩了一把额上的汗,她忽然愣住。
方才云遂挨烫时有反应,不正说明他没死透吗?
假死药只封住了他的气息和脉象,可痛觉尚在,那她现下给他来一套心肺复苏,岂不是正当其时?
说时迟,那时快。
班棘随心所动,立刻将躺椅放平成床,翻身跨坐在云遂腰间。
“按胸……渡气……”
她喃喃自语,努力回想那些已经在脑海中渐渐消散的画面,将两只手伸到云遂胸前比划。
“呜啊——”
忽然一阵奇怪的动静,将她的注意力拉至门口。
她扭头去看,看到了门口两个攒动的人影,再一看,原来是戚加均正死死捂着阿攀的嘴巴,不让她喊出声来。
而阿攀双目圆睁,正死死掰着戚加均的手,非要一吐为快不可。
班棘见状,心底无奈叹气,只觉头大不已。
“戚大姐你行行好,饶她一条小命吧。朕一时半会儿承受不住第二个人离世。”
戚加均犹豫片刻,这才缓缓松开禁锢的手掌。
禁制一解,阿攀立刻拂开她阻拦的胳膊,急赤忙慌奔到班棘身边,指着床上那不堪入目的景象指指点点。
“女帝姐姐!你、你你你——就算云公子生得好看、身段出众,就算你馋他身子,也不能趁人之危啊!”
“阿攀你小声些!这难道光彩吗?”戚加均在她身后追进来,还好心掩上了门。
班棘冲两人翻了个白眼,无心去辩。
“你们两个,脑袋里怎么净是些腌臜东西呢?朕的一世清名,早晚要被你们败坏干净。”
“难道你……不是……”挨了批评的两人结巴着。
“当然不是。”班棘找准位置,将右手掌心叠在左手掌背上,干脆利落地往云遂胸膛中间一按,“朕这是在救人!”
她抬手,云遂凹陷的胸膛便猛地往上一弹,好似活了一般。
“有反应!”班棘大喜过望,底气大涨,“朕就说管用!”
班棘铆足了劲,遵循脑海中模糊的节奏,继续在那片白皙的胸膛上一掌接一掌按压。
一压,弹一下;再压,再弹,云遂的身体在椅中不住颠动。
班棘数着拍子,一连按了好几十下,直到手臂发酸、气息紊乱,才停下来喘息。
阿攀和戚加均早已看呆,双双僵在原地,脸上纠结至极。
看着班棘一本正经、全力以赴的模样,她们勉强抱着一丝“她真的在救人”的微弱希望。
看着云遂那反复按压、起伏不定的胸膛,她们又觉制止班棘虐待/尸体势在必行。
可最终,她们还是只有心中惴惴,到底不敢打断班棘的节奏。
短暂喘息过后,班棘重新找准胸骨正中,两手交叠,腰身下沉,继续按压。
这一次力道更沉,节奏更稳。
她按一下,那胸口便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再按一下,云遂的脑袋随之晃动,墨发扫过扶手,流在一边。
数轮按压过后,班棘依着残存的记忆,俯身贴近云遂的面庞,一手捏住他的鼻翼,一手掰开他的下颌,深吸一口气,唇瓣相贴,开始渡气。
这一口渡得极猛,班棘只当自己是在吹一只漏了气的羊皮筏子,鼓着腮帮子往里猛灌。
云遂的胸膛猛地鼓胀起来,可那气却从他紧闭的唇缝里漏出来,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阿攀和戚加均如果方才只是震惊的话,现在算是彻底傻眼了。
她们均已退到墙角,肩并肩站着,仿佛眼前的景象是一场邪术表演。
班棘就这样渡了好几口,才停下来观察云遂的反应。
对方相当不配合,毫无苏醒迹象。
她不肯罢休,脑中急转,又摸索出新的法子。
她仰头拉伸脖颈,对着虚空长长吸纳一口气,将胸腔填满,随即迅速俯身,将那宝贵的空气尽数渡过去。
有好几秒的时间,班棘的唇就贴在云遂的唇上,鼻尖抵着鼻尖,眼睫毛扫着他的脸。
她到底没给人渡过气,并没有掌握渡气的章法,一口气憋到底,把自己憋得满脸通红,额头青筋直跳。
待她实在憋不住,猛地抬起头换气,云遂的腮帮子竟还鼓着,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瘪下去。
阿攀的脸已经绿了。
“女帝姐姐,你这救人的法子,真的正经吗?”
班棘不理她,又深吸一口,再度俯身。
这一次她没那么心急,捏鼻子的手劲松了松,唇瓣相贴时,她忽然觉出一点异样。
云遂的唇很凉,很软,宛如冬日里冻透的梨膏糖,带着一点淡淡的药苦。
她从未与人这般亲近过,心跳后知后觉地快起来,也许是阿攀的诘问到底对她产生了影响,耳尖也悄悄红了。
她强撑着给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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