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干涸,将要临冬。河水只会一天比一天少,你用漳水淹城,到时大水漫灌却只到人脚踝,徒增耻笑。”
夏侯惇还真认真想了一下,场面滑稽让他没忍住一下笑出声来。
“留香君说的没错,所以我们就要快点动手了啊!”郭嘉撇了一眼夏侯惇,看见夏侯惇那没出息的死样,又眯起眼看荀彧,荀彧便也冷冷回望他。郭嘉太清楚荀彧绝不是高冷,是在隐藏自己的毒舌。他与荀彧相识这么久,荀彧还是这么让人又爱又恨。
曹操左右为难,便相劝道:“文若所言极是,但——”感受到郭嘉强烈的目光,曹操话锋一转,“也未尝不可一试,这事就交由奉孝去做吧。”
“哼,还是曹老板明事理。老板,我们即刻动工,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卷!”正史上曹操攻邺城就是用漳水淹城,袁尚被困最后弃城逃亡。就算历史已经改变,但基础的地理知识郭嘉还是能用一番的,他的金手指还不算掉色。
荀彧置若罔闻,毫不关心:“是你,不是我们。”
所有人都不赞同郭嘉提议用漳水淹邺城的方法,只有曹丕一如既往的支持,然后他就被派来监工挖河堤了。
临近深秋,漳水河堤也变得坚硬,工兵已经挖了两日两夜才初见河水决堤的雏形。曹丕白日操练已十分疲惫,便会在晚上睡上一两时辰再来。所以他今日照例在丑寅时交替之刻到来,但这回他却感觉自己好像睡迷糊了,工兵没有挖河堤,反而在加固呢??
他沿着河畔走去才深信自己没有睡傻,而是真成傻子了!
“你……你们……”曹丕望着那群工兵啃哧啃哧苦干的身影,“你们要造反啊!”工兵们闻声纷纷看向他。他走去一把夺过工兵手中的铲子,亲自给他们示范起来:“让你们挖开河道,不是让你们加固河道!荀先生派给我的都是些……”
“什么人啊!”曹丕无奈的连连看向工兵,然而多看几回后他突然意识到他们根本不是曹军!曹丕立刻丢下铲子,号令自己带来的人马对他们展开进攻。然曹丕的人根本不敌,他只能立即逃离,并向空中发射一枚信号弹。
信号弹的炸裂声划破夜空,像天上落下的陨石砸在每个人心头。
“看来还是被发现了。”张邈是天上的云,陨石不能伤他分毫,他语气轻飘飘的像个旁观者。
袁基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眼底是却如陨石般坚硬:“发现了不是更好?孟卓不就能如意了吗?”
营帐内的炭火烧的猩红,升起一团团热晕。相对而坐的二人却感觉此刻已是深冬时分,无尽的寒意从对方身后涌出。
“啊嚏!”
屏风后一声打喷嚏的声音让袁基如临大敌:“温玄!还好吗?我让军医来……”
“不用。”
葛玄换好衣服从屏风后走出,张邈也循声看去,然而仅仅看了一眼她身上的衣服就浮现满脸不屑。
她摔在河堤上,身上的衣服都被浸湿,深秋寒露早早来临袁基不忍她受寒,便执意带她回驻扎在不远处的军营换衣。
“你为什么会在这?”葛玄选择站在两人面前的炭盆前。
“显思(袁谭)听闻显甫(袁尚)被围心急如焚,于是立即带兵前来支援。今日刚到,恰好我们驻扎的营地就在漳水河畔,发现河水污浊不堪便料定有人再搞鬼。在下带人前去探查,便与二位巧遇。”
“确实巧呢,我们今夜才商议好要向显思求援,我这信都没机会送出去,长公子就来了。要不说你与某人心有灵犀呢。”
袁基看向葛玄,眼底笑意渐浓:“是么。”
张邈独自一人走在月光下,身影被拉得很长,像一把锋利的长剑,又像一只渴求却不敢触碰最终悬在空中的手。他对这种没有真正的情爱、只有世俗欲念的相处之道很是鄙弃,也对这样相处的人很鄙夷。但不知为什么,面对他们二人时他却并不厌恶葛玄。
他没在袁谭的营地留宿,即使已快天亮,他还是选择回城内向袁尚禀告军情。
袁尚得知袁谭前来相助,只是留下一句颇有不屑的“算他还有点良心”,便再次投入与各幕僚商议作战计划当中。
袁谭支援的事被曹丕发现,曹军率先对驻扎在城外的袁谭军发动进攻。待曹操大军渡过漳水河畔,袁尚便立即率军冲出城外与袁谭里应外合,他攻向曹操营地,袁谭阻拦曹操大军回营。兄弟合力成功击退曹操大军,曹操退回黎阳。
葛玄却觉得此战顺利地出奇,曹操阵营好像突然降智了一般,这么明显的调虎离山都能中计,她便静候某人皆下来的举动。
袁府大殿内灯火辉煌,宾客盈门往来不绝,金盏玉杯错落有致,犹如天上仙境才有的饕餮盛宴。袁尚为成功击退曹操、守住邺城举办了盛大的庆功宴。这是他第一次亲自率兵上阵,能获得如此大的功绩袁尚深感荣光,恨不得叫天下人皆知晓此事。
葛玄和袁基一同乘坐马车来到袁府时,她只见袁府大门像一道结界,门内璀璨夺目,门外萧条凄凉,白天黑夜宛如两个世界。
“如果你们父亲泉下有知,你们将曹军击败让其退回黎阳,他一定荣耀万分!敬二位将军!”张邈捧起酒杯一一面向袁尚和袁谭两兄弟。
袁尚高高扬起下巴:“哈哈哈阿翁一定很为我们骄傲!这也多亏主簿为我献计,袁氏大军才能打曹军个措手不及,看他们仓皇逃窜的样子真叫人开怀!”
袁谭饮下一口酒后,嗓音沙哑了半分,话语中也似带着一丝惋惜:“阿翁生前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能击败曹操,如今我们兄弟二人同心协力共退曹操,齐心共守阿翁留下的基业,他在九泉之下想必也能安心了。”
“是啊,若非兄长及时引军来救,邺城怕是早已陷入重围。此杯,显甫敬兄长!”
袁谭亦对袁尚慨然举杯,朗声应道:“你我本是手足,同守冀州,共御外侮,何来‘多谢’二字?为兄既在,便断不会让你孤军奋战。”
“难得见你们兄弟能如此和睦,这想必才是你们父亲最高兴的。”袁基对二人笑的温婉,像见到袁绍和袁术能难得同桌而食,却没有发生口角那般心定。
张邈目光淡淡落在袁谭身上,嘴角也随着歌声悠悠上扬。人心从不叵测,只是人带着对他人的滤镜,活在自己的假象里,以致不能看清人心。
酒一杯,歌一曲,风已至,舞将起。
“若是你们兄弟以后还能这么和睦就好了。对了,显思麾下军马、甲胄多有残破,兵刃亦钝,战力实在堪忧。显甫你部兵甲精良,若能拨出些许精兵利器,增补显思军中,使其部伍雄壮,临阵之时,亦可多一份胜算。”
袁尚听到张邈的话后显然一愣,笑容似在脸上凝固,许久才说道:“正有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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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头上露出一双鬼鬼祟祟的眼,郭嘉确认没有人后蹑手蹑脚地翻墙而下,然而他刚走两步就迎面撞上一对肃杀的眼。
“于大将军,晚安。”郭嘉咧起个嘴,大摇大摆从他身边走过,下一秒肩上就传来一股要把他骨头都捏碎的力道。他强忍着疼,缓缓回头:“于大将军,找我还有事啊?”
“你又出去了。”
于禁把郭嘉翻墙全程都看到了,这不都明摆着的么。郭嘉翻了个白眼,下一秒像鲶鱼一样从他手里滑出来:“对呀。怎么,于大将军下次想和我一起出去?”
“放屁!我绝不会去烟花巷柳之地!倒是你,你这样对的起我妹妹吗?如果不是小进阻拦,我一定找个无人之地将你劈开两半!”于禁一声怒吼如熊啸般,把郭嘉震的连连后退。
妈妈,我刚刚好像死了一会。
郭嘉头靠在身后的柱子上,眼皮耷拉着,满眼轻佻。于禁见他这副样子恨不得立即捏爆他的头,然而他听见一声如弯月般爽朗的嗓音,眼中的狠戾立即如云开见月明般消散。
“哥!都什么年代了还要别人对我负责,你能不能别这么让人扫兴。”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墙上跃下,如蜻蜓点水般轻轻落入院中。
郭嘉仰头看着于禁屁颠屁颠跑到乐进跟前,于禁只是走近乐进几步身影就将乐进完全遮挡。他光是听着这对同母异父的兄妹谈话,都能想到他们两个的表情,一个卑微,一个娇纵。
“小、小进!你也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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