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路职工宿舍还是老样子。
王寡妇走到三号楼时,手心里全是汗。
她深吸了口气,放轻脚步,贴着墙壁上楼,眼睛时不时往身后扫。
二楼东户的门关着,她站在门口,贴着门听了听,里头有电视声。
正当她鼓足勇气要敲门时——
“你是干啥的?”
突来的一道声音,吓的王寡妇一跳,侧头瞧时才发现,三楼下步梯处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老太太,七十多岁弓着腰。
王寡妇连忙拿出小本子,强作镇定:“哦,老婶子,我是街道办的。”
老太太浑浊的眼球上下打量她,好半天才说:“来查户口?”
“嗯,对对,”王寡妇快走两步,搀扶上老太太,“老婶子,你这是下楼?”
老太太一只手搭着她,另一只手拽着裤子,向下迈步,呼吸有些喘:“年纪大了,能晒一天太阳就晒一天。”
走到二楼时。
老太太盯着李艳那扇门,小声说:“这家人你们得好好查查,时不时有陌生人进进出出,我看着不像好人。”
王寡妇敷衍着答应,将老太太送下单元门外后,调匀气息再次上了二楼。
她抬手敲门。
敲了三下,里面电视声停了,脚步声,然后门开了条缝。
李艳的脸露出来。
她今天没化妆,脸色有点苍白,眼睛下面有黑眼圈。
“你找谁?”
王寡妇挤出笑容:“您好,我是街道办的,来登记一下住户信息,耽误您几分钟,方便吗?”
李艳皱了皱眉:“街道办的?前几天不是刚来过了吗?”
王寡妇心里一紧,但脸上没露:“哦,那是普查,这次是详细登记,主要是为了……为了了解住户困难,好提供帮助。”
李艳盯着她看了几秒,最后还是把门闩上的链条摘下,拉开了。
“进来吧。”
屋里和上次陈三皮来的时候差不多,只是沙发上多了几件叠好的衣服,茶几上放着个果盘,里面有苹果,还有几个梨子。
王寡妇在沙发上坐下,从包里掏出本子和笔。
“您贵姓?”
“李,李艳。”
“工作单位?”
“百货大楼,销售员。”
王寡妇一边写,一边用余光扫视屋子。
卧室门关着,厨房门开着,能看到灶台上放着个砂锅,正咕嘟咕嘟炖着什么。
“家里几口人?”
“就我一个。”李艳说。
王寡妇笔停了停:“一个人住啊?那挺不容易的。”
李艳笑了笑,没接话。
“那个……”王寡妇压低声音,“我看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街道帮忙联系医院?”
李艳脸色变了变:“不用,我没事。”
“别客气,咱们街道就是为居民服务的,”王寡妇往前凑了凑,“特别是您这样的女同志,一个人住,万一有个头疼闹热,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
李艳没搭话,手指搅在一起,有点用力。
王寡妇知道,说到点子上了。
“李姐,”她换了个称呼,“您要真有什么难处,尽管跟我说,街道虽然穷,但帮忙联系个医生,送个饭什么的,还是能办到的。”
李艳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有点水光,但很快又被压下去了。
“真没事,”她说,“谢谢你。”
王寡妇知道不能逼太紧,她合上本子,站起身。
“那行,我就不打扰了,您要有什么事,随时来街道办找我——我姓王。”
“好。”李艳送她到门口。
王寡妇留下地址,走出去,又回头:“对了李姐,您要是闷了,想找人说话,也可以来找我,我就在这条街住,不远。”
李艳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点头,关上了门。
王寡妇下楼,走到阳光底下,才长长出了口气。
她手心还是湿的。
这时,天边的太阳开始毒辣起来。
晒得城西一间废弃的修车铺铁皮屋顶滋滋地冒起热气,连墙角的野草都蔫头耷脑地卷着。
刀疤李就在里面。
脸上纱布缠了一层又一层,只露出两只眼睛和嘴,眼睛是红的,嘴唇干裂起皮。
这两天他被四爷骂了个狗血喷头,怪他为什么没一刀解决陈三皮,留下个祸患。
最可恨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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