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国边境贺岚山脉。
白雪披山衍金光,银勾晰挂。
群山脚下,薄雪捂着了一连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延绵向上,山体乱石遮掩着暗影,黯白色将世间万物融合,使得数十位现身于此的绿衣人不再突兀,他们统一朝着伫立山头的斗篷女子俯首待命,分外虔诚。
红日沉西,金光散去。
斗篷女子漠然抬手,手心绿光朝虚空割出一道裂缝,随即开始蔓延,缓缓撑出仅够一人通过的幽深竖眼。
夜幕掩盖住了扎根于这片土地的阴谋。
筹谋多年的刺杀失败让众人面容染上颓色,排在人群前头的绿衣男子最为不甘,他叫嚣道:“我必要留下亲自击杀叛徒,我看谁敢拦我!”
话落如砸石,周围飘夹着雪和风声。
“我奉教主之命驻守尧国。”
一道毋庸置疑的冷声响起,斗篷女子缓缓掀开帽檐。
帽檐下,一双绿瞳瞳孔急速微张,如旋涡般卷袭周围空气,“你既不肯接受我的安排,遣回便是你唯一选择。即便,你是教主之子。”
“你!”
绿瞳毫无预兆地望入对方眼眸深处,男子霎时双目失神,灵魂颤栗,右手僵硬抬起,不受控制地伸向悬空竖眼,“…此次失败…分明是你……”他负隅顽抗,从嘴里艰难吐出信词,“…隐瞒使者叛变不说,坏了大事……圣女不会饶——”
他的手指尖刚触碰到竖眼边缘,整个人就被虚空漩涡瞬间吸走,连同绿光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中恢复原样。
斗篷女子不屑转眸,望向一直沉默守候在旁的绿衣老者,“单主教,你如何看?”
单祁履闻声恭敬向前,他微微倾身,右臂轻扣左肩,禀告道:“回使者,栾千所言并非毫无道理。”
“哦?”
“老身印象深刻,那黑衣使者手接蛇神令时有意回避目光,应是主动切断圣女召唤,不愿服从,应是叛变无疑。”他抬眸瞥见她面无愠色,进言道,“此人不除,孤立异界的妖王则平添一帮手,我族千年大计……”
“好了。”
斗篷女子重新戴上笠帽,凌冽山风刮面,刮得她面色更冷,“召唤不可能自主切断,无非是凤凰烙印干扰了她的判断。”
“那使者的意思是?”
“我将亲自会会她。”
-
随便客栈最近生意不太好。
但多亏了留宿半月的那对奇葩未婚夫妇,这个月的盈亏得以扯平。
清算完账,钱无缘也想通了——虽然他的财运有时来得莫名其妙,但被他财运波及的人确实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比如,弼公子进房服侍繁儿姑娘就餐不过半刻,便满身粥水地出门赔偿房屋清洁费,顺便叫人断了她的饭菜。
再比如,弼公子按照医嘱帮繁儿姑娘上药,结果药上了一半,床榻了,于是他十分抱歉地赔了床,又叫人断了她的饭菜。
再再比如,弼公子在客满时被繁儿姑娘室内反禁足,被迫去睡了通铺,导致住通铺的客人们连夜退房,他赔袖包场……不过,这次他不断人家饭菜了,而是把她的碗筷全收了,只能看不能吃。
以上种种皆归咎于“人猪”不合的自然矛盾。
钱无缘表示理解,毕竟弼公子真的给了很多钱。
正当他盘账神游之际,店小二贼眉鼠眼地从二楼下来。他屁颠屁颠来到柜台前,用菜牌遮住嘴型,压低声音道:“掌柜,弼公子凌晨又出去了。”
“那又如何?也不是第一次了。”钱无缘实在不感兴趣,窥探大财主的隐私可对不起他手上沉甸甸的银两。
但店小二没有放弃,抬头左顾右盼,确定无人偷听后,跟钱无缘比了个手势。
钱无缘见状眼眶缓缓撑大,用口型无声复述:青楼?!
店小二紧张地猛点头。
“她知道吗?”钱无缘嘴唇往二楼努了努。
店小二摇摇头。
两人面面相觑。
“罢了。我是客栈掌柜,又不是他老母亲,操这心作甚?”
钱无缘转身擦柜台去了。
店小二大惊,显然没料到他事不关己的态度,顿时着急道:“他们两人武艺高强,若是因此打起来,客栈可就毁了!”他为自己的职业生涯深深担忧着。
但钱无缘却对自己的财产很无所谓:“该打打,该赔赔,就算不赔也没事,本掌柜不差钱。”说罢,他当着他的面取出算盘,垂头啪嗒啪嗒地算起账来。
“可刀剑无眼,”店小二扁起嘴巴,声音越来越小,“若是掌柜的一不留神被他们波及,到时有钱没处……”
啪。
钱无缘拨弄算盘的手指停在了下格,他抬头睨了他一眼,道:“繁儿姑娘重伤,他们打不起来。”
“她是黑I道头目,手下众多。”
“但没人通知。”
“……”
店小二遗憾离场。
半响。
钱无缘在连续三次盘错数后悲催地发现,适才的对话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了……
翌日,夜繁起了个大早。
她坐在床边掂了点掂右脚,感受着小腿上夹板的份量,微微出神。
“繁儿姑娘,今儿伤腿好些了吗?”
今日店小二被使唤去采购,钱无缘亲自上楼送粥。
桌上两幅碗筷。
夜繁挑眉,撑着拐起身落座,“还需再养半月。”
“那很快了呀。”钱无缘十分自然地坐到饭桌对面,开始闲扯家常。
夜繁单手小口小口地喝粥,眼角余光瞥见他手中汤勺舀了又舀,搅了又搅,就是不下口。
“钱掌柜莫非有话要说?”
叮——
钱无缘刚舀起来一勺粥又掉回碗里。
夜繁默然盯着溅到桌面的粥水,微蹙秀眉。
但他毫无所觉,一味心急地切入正题:“弼公子近日时常外出……特地嘱咐我多照看姑娘,只是我孤家寡人一个,照料一事实在有缺,还请姑娘见谅。”
“无妨,”她顺着往下说道,“他平日里也时常外出,我已习惯。”
钱无缘一拍大腿,“但他也能日日不着家啊!”
桌上两碗粥立刻因他的大幅度动作齐齐一跳,夜繁勺里的粥也被抖掉。
……
夜繁垂眸凝视着被粥糟蹋的衣服,无语道:“钱掌柜何必拿粥出气。”
钱无缘见状连连道歉。
“不过话说回来,你昏迷那段日子,弼公子真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三日三夜没合眼呢。”
夜繁:“……”
他这是收了尧璞多少钱,一大早殷勤地过来为他美言。
“钱掌柜误会了,他不过是出门寻门差事好过日子,我并无怨言。”
寻差事寻到青楼去?
钱无缘闻言皱起眉头,欲言又止,“弼公子貌似家底殷实?”
“都是克扣仆人工钱省下的。”
“……”
钱无缘脑中即刻天人交战,他手上动作不停,将粥搅得稀巴烂后,长叹一声,道出实情:“姑娘,你遇人不淑啊……”
下昼。
尧璞风尘仆仆地从外头回来,一进房门就看到夜繁那张厌世嫉俗的小脸。
“夫君,你回来啦。”娇嗔语气和淡然神情明显不搭。
……她今天是抽的东南风?
“嗯?”夜繁催促道。
尧璞喉咙忍不住发痒,“嗯。”
“从青楼回来的?”
“呃。”
来了来了。
娇妻抓奸当场,丈夫支支吾吾。
店小二和钱无缘两人趴在隔壁房间的墙角里,四只耳朵紧贴墙壁,生怕错过任何一句关键信息。
“那边有事,我去看看。”尧璞毫无歉意地解释,语气平淡。
敢情青楼是他家后院,有点事情想看便能去看?
墙后两人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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