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明白的,今日是陛下特遣奴才前来同您说这些。”
大太监见赵克神色不似以往那般精神,心知他听进去了,满意而归。
几个大夫看了全过程,皆在心中感叹外面的流言有时实在不可信,这对天家父子的关系似乎没想象中那么差,私下里也有温情叙话的时候,那一箱子往里抬的珠宝克做不得假啊。
侍从一言不发,着人清点珠宝。
赵克自小在继后那儿长大,见惯了这些金银财物,没有这等世俗的欲望,
老皇帝算盘打的巧,用的着他的时候提拔他当副使,跟在太子身后当狗,为太子开路,
用不着的时候找个理由痛骂一顿,给太子当被万民唾骂的挡箭牌,紧接着打一棍子给颗枣,
顺便借给枣的机会敲打敲打卧病在榻的太子,病该好了,该起来为正迫切需要人做主的民众做实事,这病要再不好,得圣心的就变成淮阳王了。
赵克觉得乏味,而后喉咙处涌起一股酸味,猝不及防,他弯腰,“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侍从在旁,看的一清二楚。
赵克额角青筋跳个不停,满脑子都是想吐,再想不起旁的事情来。
皇帝慰问淮阳王,几年来第一次呈现与淮阳王父子情深的事件一石激起千层浪,
第二日太子的病就好了,出现在朝堂之上,皇帝态度不冷不热,朝臣们都是人精,皇帝跟淮阳王父子感情怎么样不知道,但清楚地知道太子这次惹皇帝生怒了,借赏淮阳王一事打了太子的脸,逼太子的病好起来,
但太子是皇帝爱子,事情办砸了不出面,反倒躺床上卧病这事都被皇帝轻轻揭过,还受了百姓美名,臭名声都被淮阳王担了。
太子性格懦弱,但人也有脑子,知道父皇敲打他之后便立刻起来,但真上了朝之后,见父皇在朝堂之上赞扬淮阳王,他心里还是不是滋味,
淮阳王既然已经担了坏名声,那何不一担到底,如今,箭在弦上,若是他这当太子的迟迟无法揪出贪腐官员进行惩治,那天下百姓如何看他?
下朝后,太子忧心忡忡,水至清则无鱼,官场上不可能纯净无杂质,此次搅和进赈灾粮贪墨一事中的官员必有太子党中人,但这乃人之常情,
太子不想出手,平白得罪官员,更不想因纠不出犯人而失了民心。
他需要一把刀,淮阳王这个人选再合适不过,他已经担了坏名声,此时大刀阔斧干上一场,既是替他这个太子清理门户,也是为自己将功补过,
他是太子,未来的帝王,淮阳王如今为他做先锋,一点一滴他都会记在心里,将来必不会亏待他。
太子,“父皇此次怕是对我失望了……”
太子太傅眉头皱起,皇帝将此案已交由六殿下查明,但六殿下年轻气盛,不够世故圆滑,太子太傅尚不放在眼中,这也说明皇帝此次虽对太子失望,但仍有勉励之意,
否则皇帝这次不会是私下褒奖淮阳王,而是告谕天下。
在民间,淮阳王还是一身脏水呢。
“太子,我们需得拉拢淮阳王,让淮阳王做刀。”太子太傅深谋远虑。
太子亦有此意。
……
朝堂上的纷纷扰扰此刻一丁点都打扰不到淮阳王,淮阳王此刻正在家吐的天昏地暗,
肚子里的似乎专跟他作对,他一要去处理公务,肚子里的就闹出些动静来,太子的人来了,淮阳王压根没去见,也没工夫管太子回头会怎么想。
吐完后,赵克手指按了按额角,额角那儿突突地跳,
“殿下如今有孕月余,正是反应最大之时。”老者说。
“殿下若难扛,可再多饮一碗安胎药。”
“只是草民还有一事要告知殿下。”
“殿下如今有孕不过月余,身形尚无异样,但三月一到,殿下便会显怀,届时怕是需得避着些。”老者斟酌字词。
怀孕便是早产儿也需得等到七月,也就是说,淮阳王得想办法给自己请长假,除去前三个月,还有近半年的日子。
本来因皇帝体恤身体抱恙,特许居家修养的淮阳王不修养了,次日“拖着病体”坚持上朝,连着上朝三个月,之后称病来如山倒,一病病半年,这是老大夫想出的法子。
皇帝在见到淮阳王时,颇感惊讶,随之而来的便是触动,
身体这般不舒服了,竟还一日不辍朝会。
皇帝隐约对赵克生了些愧疚之意,待人下朝后又特派小太监送了补品过去。
御前大太监对这一切都看在眼中,内心思量。
太子的人在淮阳王那儿吃了闭门羹,且不止一次,
太子的脸色很难看,以前从没有这样的情况。赵克是继后的养子,而他是元后的唯一儿子,生来就比赵克尊贵,而且他是皇帝亲自教导长大的儿子,这样的殊荣唯他一人有,
往常皇帝让赵克来当他的副手,赵克便来,可这次,皇帝未曾开口,不仅不开口,还让人去淮阳王府关心赵克的身体,太子脸色渐渐变了,
这次流民作乱斩杀流民恶首一事,难道是赵克自导自演,就为了在皇帝面前出风头,让皇帝看见他的魄力?
太子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否则为何现在得皇帝青眼的会是赵克?
他表面上在百姓中落了个仁善的名声,但怕是时日一长,便成了办事无能的东宫太子。
而赵克表面上落了恶名,皇帝却感念他孤身英勇,再三褒奖。
赵克平日不声不响,但其实心藏虎狼!
太子将这猜测通通告诉太傅,
“舅舅,赵克莫不是这几年一直暗中韬光养晦?”
太傅不语,心里却暗恼,这几年,淮阳王的名声一落千丈,不堪入耳,可如今却似乎有想打翻身仗的趋势……
“莫急,他便是想翻身也要看看他那恶名洗不洗的掉。”太傅沉稳,下坡路易走,上坡路却难啊,
进接着太傅便得知了淮阳王收心,无事不再去骑射、打马球、垂钓,一改闲散做风。
“带病上朝,下朝后却闭门不出?”六皇子赵建邺也知道了淮阳王府的异常,他的想法与太子如出一辙,赵克未必不想登大宝!母妃私下里同他说要与淮阳王交好,可如今看来,母妃不了解这个大儿子,淮阳王这几年装的太好,连他都骗了过去。
而淮阳王府,屋门时常紧闭着,因为淮阳王在里面睡觉,一点轻微的动静都听不得。
无事闲来自在小神仙,但由于怀孕,无事也一点不清闲,朝堂上的纷纷扰扰淮阳王忘得一干二净。
一个时辰后,淮阳王方才慢慢醒来,侍从推门而入,“按您的吩咐,富贵人家已寻好,只待生产过后便送过去。”
侍从说完便安静地出门,太子的人却又再次上门,没见到淮阳王的面后愤而离去,太子知道消息后心中愈发忌惮,
可中秋刚过,改过自新,隐有重来之势的淮阳王竟告假了,时间更是长达半年,
太子党震惊,不明白其中关窍,但很快便得知缘由,
淮阳王先前带病上朝处理公务,日夜忧思,内里消耗,以致积劳成疾,病来如山倒,
皇帝已遣御医前去看过,深表痛心。
……
男子怀孕生子之事必须隐蔽,侍从早提前在京畿一带寻找偏僻之地,事后一把火烧掉。
不过虽是挂于他人名下的偏僻庄子,条件也不差,能为淮阳王提供良好的居住环境。
告假后的次日清晨,一顶轿子停在这座庄子门口,轿帘掀开之后,露出里面身着金丝红袍,手揉着眉心的淮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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