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群雨和岳风破同乘一把剑,厉迩远远看着,心里很不舒服,他脑中只能冒出三个字“为什么”,他是最先认识李群雨的人,为什么和李群雨同乘一把剑的不是他?是李群雨主动的,还是岳风破主动的?在她心里,他是什么位置?
西门霄迎上前去,一边揽过一个:“终于把失踪人口押回来了。”
李群雨拍拍西门霄的胳膊:“快带失踪人口去清点一下家产,逼着他多掏一点出来。”
西门霄松开李群雨,笑眯眯地推着岳风破往萧舟书房走去。
院子里只剩李群雨和厉迩两个人,忽然安静了下来。
李群雨走到厉迩身边问:“你挺厉害的嘛,刚才还想在钟长老面前为我出头?”
“我以为你不想讲。”
“讲不讲都行。有我在的时候,顶撞长老的事情都交给我,我这个师姐不能白当啊。”
“待会儿去山下,我能站你的剑吗?”
“当然可以,你懒得自己飞,是吗?”
“我就是想你载我。”
李群雨笑了:“理解。”小师弟年纪小,喜欢撒娇,撒娇好,撒娇说明他把她当家人了,愿意依赖她。
“刚刚风破懒得自己飞?”
“那倒没有,我开心,主动说要载他。”
“你开心什么?”
“我开心的事情可多了,今天天气多好啊,而且,师父的事情暂时告一段段落,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掺和我们幻术堂的事情了,我们可以好好过日子。要一起过日子了,开心吗?”李群雨笑眯眯看着厉迩。
厉迩笑着点了点头。
李群雨一和他说话,所有的乐趣就都回来了。
李群雨笑着转过身子,看向远处的落日。
厉迩一错不错地看着李群雨,落日的霞光照亮了她的轮廓,连头发丝都发着光,李群雨好像比之前瘦了一些。
杏山的天气总是很晴朗,每当日落时分,天空就会映出一幅山水画。
李群雨的眼眶中慢慢沁出一汪泪,从前的日落,都是师父、她、丽丽一起看,如果师父也在该多好,还有丽丽怎么一直没出现,难道师父把它带走了吗?
眼泪落了下来,李群雨感觉只有两滴,她抹了抹脸,泪水经过的地方凉凉的。
一股微风吹过,脸上残余的泪痕也干了。
李群雨扭过头去看厉迩,厉迩正看着她。
“不是很开心吗?哭什么?”
被他发现了。
李群雨继续看落日:“是说呢,不该哭的。”
“都怪日落,你别看它了。”
李群雨笑了:“你还挺会找原因。”
“本来就是,难道你看着我会哭出来吗?”
李群雨看向厉迩,厉迩样貌正当年,意气风发,神采奕奕,朝气蓬勃,看着这张脸确实很难哭出来。
她避开眼神:“好了,只是看了你一眼,眼泪就被吓回去了。”
“那以后你想哭了,就来找我。”
李群雨笑了笑:“好。”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有魄力,也不管关系远近,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
李群雨身上有伤,不适合拔火罐,但肩膀和背部有些酸痛,店里的师父给李群雨扎了几针。她身上的针拔掉之后,看西门和风破还在推拿,便出门去了。
方才进店之后,厉迩死活不让别人碰他,问是什么原因,厉迩也不说话,只是一味拒绝。后来,他们三个趴下来,厉迩就出门去了,一直没回来。
这附近有许多酒楼,天色暗下来之后,整条街反而热闹了许多。酒楼门口有机灵的伙计在迎客,人们勾肩搭背地走进酒楼里,还有人醉醺醺地走出来。布店、米店门口是伙计和主人摆了桌子吃饭,有几人挑着担子从街前走来,担子看起来很轻,一晃一晃的,应该是卖光了货物吃食要归家。
李群雨找了块石头坐下来,翘着脚,优哉游哉地看着来往的行人,路过的货郎在唱起歌来——“货郎儿,担子收,鼓儿停,街衢静。一日辛劳不算甚,换得柴米度晨昏。过了长亭又短亭,晚风送我踏月行。”声音清亮悠扬,把挑货卖货的日子唱得怡然自在。
忽得,她眼前伸出一个花环。
李群雨扭头看去,是厉迩。
李群雨起身问:“送我的?买的吗?”
厉迩举着花环道:“我自己做的,你不喜欢?”说着,厉迩就要往回收。
李群雨连忙拿过来:“怎么不喜欢,你这人送东西怎么跟催命一样。”
她看了看花环,又看了看厉迩,忽然有点不好意思,西门、风破都在,待会儿还要去酒楼吃饭,她戴在头上未免有些太张扬,而且她穿得一直都是男装,戴着不伦不类的,让人笑话。
“你不试试吗?这里有水缸。”厉迩侧身让出来。
李群雨走过去,弯下腰,将花环在头上比划了一下。
“挺好看的,但好像有点大了。”李群雨直起身,转向厉迩,“你看,戴上去就会掉下来。”
她给厉迩上下比划着,花环一时遮住了眼睛,厉迩上前,将手覆在李群雨手上,将花环轻轻摁了下去。
“戴脖子上就好了。”
李群雨感觉柔嫩的花瓣蹭过她的鼻尖,留下一阵淡淡的芬芳,花环套到了脖子上,香气不停涌上来。
厉迩的手凉凉的,握住她手的时候,微微颤了两下。李群雨笑道:“你手抖什么?”
厉迩松开手,将手背到身后:“没有啊。”
花朵触感很嫩,李群雨捏着花瓣问:“这花环只我一个人有?”
“当然了。”
“一把年纪了戴着花环见人吃饭,有点不好意思,你挑一朵插到你头上吧,和我做个伴。”
李群雨拉着厉迩走到水缸前,挑了一朵白色的芍药别到厉迩耳边。
水中倒映出厉迩的模样,李群雨觉得这花和厉迩不太搭。花一别上去,厉迩的面相便显得冷峻凌厉。她将花摘下来,厉迩的面容重又变得稚嫩清秀,还带一分雅致。她又将花别上去。
“神奇。”
“什么?”
“你长得太好看了,不戴这些乱七八糟的反而更好。”
“那是自然。”
李群雨将花拿下来,簪回颈间的花环上。
厉迩问:“你真的不好意思吗?那我随便戴一个吧,不好看也没关系。”
李群雨又笑了:“没有,我逗你的。”
——
酒楼的摆设是十五六年前的风格,每一层都摆了七八张上了年纪的木桌,桌子大都已经裂开,用铁丝裹着,四人挑了一张窗边的桌子坐下,李群雨将花环搁在长凳上。
西门点好菜后,指着对面的一栋小平房道:“那个方向,往后过两条小巷,以前是我家,但六岁的时候就没再住这里了。”
李群雨道:“原来你以前是城里的小少爷,我就说你这个姓氏听着不一般,很有气势。”
西门笑道:“我姓什么?”
“西门啊。”
西门摇头道:“不,我姓西。”
“什么?你姓西名门霄?”李群雨满脸诧异。
西门哈哈大笑:“不过我已经习惯别人叫我西门了,你们叫我西门就行。”
厉迩感觉现在正是时候,便问李群雨:“你猜我姓什么?”
李群雨耸肩:“你名字只有两个字,总不能姓厉迩吧,肯定姓厉啊。”
厉迩摇头:“不对,厉迩是我的名,我没有姓。”
“什么?没有姓?你……”李群雨本来想问为什么不随爹娘的姓,但她忽然想到方然说过厉迩的前半辈子有些坎坷,或许是家世方面有难言之隐,便把要问出口的话咽了回去,转了话题:“你的名字也太自由了。其实我不知道我自己姓什么,但姓李的人很多,所以我就给自己选了李,早知道可以不选姓,我叫群雨多好啊,一听就很有意境,烟雨蒙蒙。”
西门道:“我倒是觉得李群雨更好一些,李字本身就给人一种修长挺拔的感觉,和群雨两个字搭配在一起,反而让名字丰富起来了,烟雨蒙蒙下一片李子树。”
李群雨点头:“也是。不过,厉迩给了我灵感,以后别人问我是不是姓李,我倒是可以说,我的名是李群雨,没有姓,反正我根本不知道我爹娘姓什么。”
岳风破道:“我也能随个大流,没有姓,名是岳风破。”
李群雨笑道:“孤儿出身原来有这种好处。”
厉迩摩挲着手指,他会把他身世的秘密一点一点告诉李群雨。如果李群雨以后也能像今天一样就好了,故意像他靠近,不让他显得格格不入。
饭菜接连被端上来,几人又点了一壶小酒,不过主要是西门在喝,其余几人都只是略微抿了几口。
饭菜吃了约莫三分之一,西门撞上李群雨的眼神,然后冲着风破使了个眼色。
李群雨还没懂,只见西门忽然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我没见过像风破这样的人,块头这么大,胃口这么小。”
他一手揽住风破的肩膀,一手夹起一块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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