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却山抱着孩子在屋中转了转,顾玉良热的受不了,到外头找人去抓药,命人熬了参汤来。
放凉了便能喂了。
乔昭手脚软乎乎像面条一样,本被放在床榻上,掀开被褥,里面还是阿爹的衣裳,他的小脸瞬间涨红起来,鼓着嘴巴,用不大的手掌乖乖将衣裳叠好,仿佛是他的珍宝。
他一点不怕丢脸,也不怕阿爹知道笑话,这模样,又乖又怂,颇为有趣。
裴却山笑问:“阿爹不是在这吗。”
“可是阿爹以前不在,也不会一直在的。”乔昭说话越来越小声,“昭儿要懂事,难过也不讲,这样爹爹才会喜欢昭儿。”
裴却山伸手把昭儿揽过来,目光轻轻的,“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管教嬷嬷。”乔昭回答。
“楼邕的?”
“嗯。”乔昭点头,眼睛眨着,“有什么不对吗?爹爹。”
“还教你什么了?”
以前,他倒是没仔细关注过乔昭的曾经,只觉得他是个可怜的孩子,留在身边,既是打发将来时光,也是为培养后人传香火,但这孩子似乎太过于聪慧。
他捡到乔昭时,这孩子才六岁多,既没识过字也没读过书,却很懂得隐忍,极会瞧眼色。
男奴在楼邕是专指楼邕和大靖混杂血脉生下的孩子。
他们出生便会被抛弃,长大一些便被贩卖,像幽都城主这样的,将他们从小关在不同的笼子中,有专门跳舞的,唱歌的,豢养起来取乐用的,等到长大身子能承宠时,便要被送到各个大人的府中。
听闻,楼邕的男奴在成年后,只要喝一种药便能大了肚子,宛若怀子,许多大人都有这样的喜好。
越是这样取乐的傀儡玩意,越要从小灌输乖巧听话的思想,等他们长大便会人不人鬼不鬼,连灵魂都没有,成一个被取乐的载具。
乔昭从小便听管教嬷嬷的教导。
乖巧懂事,不作不闹,顺人心的孩子才能得大人的喜欢。
乔昭向来是这样做的,这两年阿爹虽然不常回家,却次次回来都夸他是乖孩子呢。
所以他问:“阿爹,您不喜欢这样的孩子吗?”
裴却山刮蹭了下他的鼻尖:“爹不喜欢。”
乔昭很苦恼,抱着膝盖,半张脸都要埋到臂弯里了,小声嘟囔道,“那怎么办?”
他歪歪头问:“那爹爹喜欢什么样的孩儿?武功高强吗?昭儿明日也要练剑。”
“小孩心性。”裴却山似乎不肯说。
乔昭便有些急,哼哼唧唧小猫一样爬到他的怀里,咬着嘴巴,眼瞧着不说便要哭了。
“把参汤喝了,爹就和你说。”
裴却山本想哄孩子吃药喝汤是一件很难的事,抛出个引子,让他乖乖喝药。
可他忘了,乔昭本就是惹人怜爱的宝儿,又早已习惯了苦药,一碗只有药味涩口的参汤眉头都没皱一下便都喝光了。
乔昭甜甜一笑:“爹爹,喝光啦。”
裴却山反而愣住,问他,“很好喝吗?”
乔昭像小猫一样坐在他的怀里,摇摇头,“不好喝呀。”
“那昭儿怎么没有——那样的表情?”裴却山问。
乔昭也不懂:“什么表情呀?”
裴却山记得,他以前瞧那些因为战乱受伤的孩子,都是在大人怀里哼哼唧唧撒娇哭个没完,吃到苦药也会‘哇哇’喊爹喊娘,哪有这样的?
意识到没人教他对父亲撒娇,裴却山漫不经心的笑了,他问外头的崔成,“药熬好了吗?”
崔成道:“回将军,熬好了,还烫着呢。”
“端进来。”
裴却山把怀里的乔昭换了个方向,让他薄瘦的脊背贴着自己胸口,用勺子盛了一口汤药先抿了一口。
昭儿在他怀里呆呆的仰头,眼里满是对阿爹行为的不解。
这是他的药,爹为什么也喝。
随后他看着阿爹眉头皱起,‘啧’了一声,表情竟扭曲起来,低声叹气更像抱怨,“好苦。”
随后他把药喂到乔昭嘴边,挑着眉道,“试试?”
乔昭不经意的笑起来,也学着阿爹的样子皱起眉头,只是他的眉毛有些淡,眼睛又大,怎么皱眉都没有爹爹的凶,是只纸老虎。
像用尽全力嗷呜一声“好苦!”
裴却山捂着眼角笑起来,肩膀微颤叹道,“吾的昭儿啊——”
乔昭并不知道阿爹在笑什么,但阿爹喜欢,他就能再学,再装。
于是他像个黏人的小猫一般,用热烘烘的额头顶蹭阿爹的下巴,跟着他咯咯笑起,还装凶的学着说‘好苦’
“罢了,以后慢慢来吧。”裴却山捏住他顶个没完的脑袋,“傻孩子。”
乔昭有些肉的嘴巴抿起来,酒窝深深。
他一直觉得自己很聪明,只有阿爹说他傻。
“好...”他小声回答,“昭儿会好好学。”
裴却山瞧他喝完了药,便要哄他睡。
病着的孩子要多睡觉才好。
裴却山年轻,虽然是在养父身边长大,却也是正经感受过父子情深的人,这孩子,虽然身上没有流淌他裴却山的血脉,但格外讨喜乖巧,惹人怜爱。
顾玉良瞧他从偏房出来时,嘴角还有淡淡的笑意。
他坐在外头的石凳上感叹:“我和裴将相识这般久,还从未听你‘哈哈’大笑过!”
“喂,姓梅的,是不是?”
站在门口的副将听见顾太医的召唤,连忙低下头去,但知晓他们将军今日心情不错,便也轻轻的点了点头。
裴却山道:“昭儿虽柔弱,却不懦弱,孺子可教。”
“好一个慈父心肠,只是你拖着个义子,将来可如何娶妻?”顾玉良问,“如今天下大局未定,此番回京,你可想到了应对之策?”
“楼邕先帝一统天下,自九年前暴毙,幼子登基宦官掌权,早已是被蛀虫腐蚀的空壳,除了大靖外,怀周,俪国,都在和楼邕打仗,大靖收回的城池最多,裴将军可谓是功劳最大。”
“那又如何?”
裴却山在院中拿起来自己的长戟,在手腕中掂了掂分量。
果然,昭儿要比他的长戟还轻。
轻太多了。
不知京城的吃食,他是否习惯。
以防不习惯,应当带几个楼邕的厨子回去。
顾玉良托着下巴看他:“喂,好歹当年裴伯让你和我同窗过,纵是同窗之情,我也得提醒你几句。”
“哦?”裴却山侧眸都没有瞥他一眼,长戟在空中凌空而飞,朝顾玉良的鼻尖斩去,“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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