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顿饭吃到很晚。
李红英喝了酒，拉着张秀兰划拳，输了的唱歌。张秀兰五音不全地唱着，李红英笑得直拍桌子，王丽娟在旁边鼓掌。陈卫国和吴建设在院子里抽烟，不知道在聊什么，偶尔传出一两声笑。
安玥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们闹。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七个人挤在小楼里，过年的时候也是这么闹。那时候没钱，但热闹。现在有钱了，还能这么热闹也挺好的。
碗筷撤下去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李红英扶着墙站起来，摇摇晃晃往外走：“回……回去了，明天还上班……”
张秀兰和王丽娟架着她，跟安玥摆摆手。
陈卫国吴建设收拾好东西也走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安玥和林知远。
林知远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杯茶，盯着杯子出神。
安玥站起来，“林师兄，你跟我上来一趟。”
林知远抬起头，没问为什么，放下茶杯跟了上去。
二楼书房的门关上。
安玥走到书桌前，把那沓东西摊开——吃饭前翻到的图纸、照片。
林知远站在门口，看见那些东西，神色微微一滞。
“林师兄，你跟我说实话。”
林知远没进来，手还搭在门把手上。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安玥没催他，就那么站着看着他。
两个人的影子一个在书桌前，一个在门边。
林知远终于走过来，在书桌对面站定，看着那沓东西，又抬起头看着安玥，“你想问什么？”
安玥指着那张图纸：“这张纸上的字是你写的吗？”
林知远低头看了一眼，点点头：“是。”
安玥翻开扉页，指着那行小字说：“如有疑问，问程。这个程是谁？”
林知远没说话，安玥又指着那张照片里那个模糊的人影：“这个人，是你吗？”
林知远低头看了一眼，摇头：“不是。”
安玥盯着他，“你认识他。”
林知远没有否认。
安玥当着他的面调出系统，打开和Z的交易记录。
“Z第一次给我发消息，是我刚穿越过来的那天。”
林知远看着那些信息，嘴唇动了动，又抿紧。
安玥继续说：“他对我的了解，远超一个普通买家。他知道我喜欢什么，害怕什么，需要什么。我每次遇到危险，他都会提前提醒。我每次缺钱，他都恰好出现。”
“我以为是巧合。”
林知远抬起头看着她，安玥借此观察着林知远的表情，她问道：“程则到底是什么人？”
林知远看着那张照片，还是不开口。
安玥往前走了一步，“你当年跟我说，你是自己设计穿回来的。但你的技术从哪来的？你在未来那么多年，靠什么进的无限集团？一个不懂未来技术的人，怎么进的技术核心？”
林知远低下头。
安玥盯着他，“林师兄，你看着我。”
林知远慢慢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安玥——”
“还有这个。”安玥打断他，指着那张照片，“这个人，是不是程则？”
林知远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伸手进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安玥愣住了，她从没见过这种东西——很小的一片，通体银白色。表面光滑得没有一丝纹理，但隐约有光在底下流动。
林知远看着她，“这是他从那边带来的。他说，你实在是追问起来，就给你看。”
安玥低头看着手里那个东西，她刚碰到它，表面就浮出一行小字：TS-1980-1102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时空干预记录
安玥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行字，那个东西忽然亮了。
光从表面浮起来，在空中凝成一片发光的屏幕。上面的字泛着光：
目标：安玥
穿越者编号：T-001
时空坐标：1980.3.317:17:23
事件：遭遇暴力袭击，生命体征濒危
袭击者：两人
干预者：时空稳定局总指挥官程则
干预方式：意识投影（紧急越级授权）
干预过程：击退袭击者，目标转移至安全位置，现场痕迹清除
结果：成功。目标生命体征恢复，记忆片段封存
备注：此为非常规干预，已报备。干预者因违反《时空基本法》第18条，记过处分，但鉴于其过往战功及负伤情况，处分暂缓执行，后续监测持续。
光屏上的字一个一个浮现，又慢慢淡下去。
安玥盯着那几行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1980年3月3日，那是她穿越过来的第一天。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土炕上醒来的。不记得怎么到的那个屋子，不记得为什么后脑勺疼，不记得有人救了她。
林知远的声音很轻：“安玥，那天晚上，有两个人闯进你住的屋子。一个想抢东西，一个起了色心。你反抗，被他们打晕了。如果不是他正好巡视到那个区域……”他没有往下说下去。
安玥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脑勺那个疤。原来剧痛的脑袋与意识模糊不是穿越的后遗症，后脑勺的疤痕也不是意外。
过了很久，安玥抬起头问：“那你呢？”
林知远一怔，显然没想到安玥会把问题引到他这里。
安玥问道：“你怎么回来的？”
一句话又把林知远问沉默了。
安玥没催，就那么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林知远才开口：“他找到我的。我在未来那二十年，一直想回家。哪怕只看一眼我的父母，但技术不行，回不来。后来他找到我。”
“程则？”
林知远点点头。
“他说可以帮我回来。”
他忽然笑了一下，带着点自嘲，“安玥，你知道我当时多震惊吗？”
林知远的目光有点飘忽，“未来那个世界，没有这边这么多人情味。人和人之间，就是数据和利益。你帮我，是因为我能回报你。你给我，是因为你图我什么。更何况是他那种位置的人。”
“哪种位置？”
“时空稳定委员会，总指挥官。”林知远看着她，“那种人，每天经手的都是星系级的大事，随便拎出来一件，都是关乎联邦安危的大事。”
他的语气严肃起来，“安玥，你是无数穿越者里的一个。按规定，他发现了你，应该备案，严重的话直接清除，但他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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