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司遥的马车慢悠悠朝着皇宫驶去,日暮西斜,有一红棕宝马慵懒地仰着蹄,背着自己的主人,踏着日光,不疾不徐地朝着和她同一方向驶去。
回了景安宫,路司遥心里一直都不太痛快,今日出行,仇人是见着了,但是更让她心寒的,却是忽然意识到这个王朝内里的腐朽。
她是身为这个王朝的掌权人之一,享受着权利与富贵,却不能阻止它的毁灭,或许她和路简修一样,都是生存在王朝天柱里的白蚁,正一步步加剧大晋的灭亡。
路司遥回到寝殿,换了一身金丝绣鸾云纱长裙,然后叫小厨房备了一份皇帝爱吃的糕点,便朝着皇帝处理政事的政仁宫走去。
虽然她不喜她那个淫.欲奢靡又残暴的父皇,但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做的。
当然,还有一点。
如果她算得不错,这时候应该正是楼廓进宫的时间,说不定能碰个面,解释一下扔鸡蛋的失误之举。
到了政仁宫,果然如往日一样,莺歌燕舞,好生热闹,里面飘出来的脂粉味甚至能让路司遥作呕。
她进去以后,路铭和遣散了歌舞的嫔妃,洋装出一副忙于公务的模样。
如果不了解他的人,看见他那副威严正色的模样,或许会尊敬他一二,但路司遥知道,她的父皇那张虚伪的面具,快戴不住了。
十三岁那年,她因梦见逝去的母后而悲恸不已,便连夜起来找父皇,那时的她,以为父皇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理解她的人,谁能想到,那晚却让她看见了恶魔。
昏暗的殿宇内,她被认作侍寝的美人,若不是守夜公公及时察觉不对劲,路司遥觉得,自己怕这辈子都停留在十三岁那年了。
现如今想起,她的脑子都能清晰地浮现那个犹如嗑药了的男人狰狞疯狂的模样。所以她身居高位,却对男人一点兴趣都没有,只因有人在她心里埋下了对男欢女爱恐惧的种子。
她的父皇,在她心里早就死了。
路司遥犹如以往一样,说点心是自己亲自做的,对路铭和一番歌颂,才离去。
本来以为楼廓已经到了,没曾想自己都送完点心了,他还没有出现。
路司遥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退了出去。
好巧,出门的一瞬,她等到了自己要等的人。
外面风轻日煦,天边的金色霞云犹如红艳的纱裙,层层叠叠,美得人无法呼吸。
楼廓拾阶而上,抬眸一瞬,看见的就是金色霞光下,金丝红裙耀眼的人儿顾盼生辉,朝他明媚一笑。
夕阳铺满的长阶,是他一步步靠近她的路,可恨的是,他此刻还不能回头。
楼廓长睫微颤,垂下眼眸,扶起衣摆,脊背如松般一步步朝着政仁殿的大门走去。
路司遥知道楼廓看见自己了,还别说,这世间能见着她却能将她忽视得如此彻底的,他楼廓当数第一。
这样的男人路司遥还挺感兴趣的,如果不是反贼,她或许真会高看他一眼。
她就这般笑吟吟的,看着楼廓一步步走来。
迈上最后一个台阶之时,二人终于站在了同一高度,路司遥的视线,瞬间变为仰视。
“微臣楼廓,见过公主殿下。”
男人声音低哑,却又透着一丝清冽,似是少年之气未蜕变完全,却又着急沾染了成熟男人低沉内敛。
路司遥漫不经心地打量他,一席华贵的紫色官袍罩在他身上衬得他极为挺拔,肩宽窄腰,面容俊逸,久经沙场似乎没能让他变得草莽粗鄙,样貌依旧是京中少年郎中的翘楚。
那双乌长的羽睫盖住的眸子,藏着淡淡的疏离,显得他喜怒无形,不可靠近。偏生这点,最是吸引人。
“恭贺楼将军凯旋。”路司遥也笑着回了一句,像极了两个不熟人相互客套。
楼廓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便想转身进政仁殿。
“今日安泰街,楼将军可拾到本宫丢失的帕子?哦,本宫记得好似落将军肩上了。”
安泰街上那一幕如此难忘,装什么贵人多忘事。路司遥眸含黠光,等着他开口。
楼廓神色明显一顿,眼帘一掀,扫了过去,神色依旧冷淡,不卑不亢开口:“丢了。殿下包裹鸡蛋的帕子,我以为殿下嫌弃,顺势丢下楼,所以不会再要了。”
“鸡蛋”二字,他说得极为清晰。
“那倒是可惜了,那帕子跟了本宫许久呢。”路司遥一脸惋惜,可她这话,或许也就鬼会相信吧。
既然珍惜,又怎会轻易丢弃。所以楼廓全然漠视了她装出的可惜之意。
二人的几句交谈,像极了路司遥没事找事,楼廓也显然不想再搭茬了,便微微福礼,打算进政仁殿。
哪知路司遥却在此刻开口:“其实本宫今日来此,就是特意等楼将军的。”
楼廓脚步一顿,开口:“公主不妨有话直说。”
既然是特意等的,那总要有个目的,如此拐弯抹角的,倒是叫楼廓有些被吊胃口。
路司遥明眸弯弯,瞳孔宛若星河,璀璨动人,她道:“晌午安泰街朝你扔鸡蛋,其实是有苦衷的。近几日本宫日日梦魇,宛若身在地狱。遂昨天去吉安寺求了签,又得大师指点,说我这是被煞气缠身,得需找个杀戮颇重之人,朝他扔个鸡蛋转移煞气,正巧,将军你久经沙场杀敌无数,便成了帮本宫去煞的不二人选,哪知鸡蛋扔偏了,落在了你身边的小将身上,然后又怕将军误会,所以特来解释。”
说完这些,她眼尾微微上扬,那双灵动的眸子痴痴望着楼廓,连带声音也细软了几分,继续道:“所以,将军不会记恨本宫的吧。”
这撒谎不眨眼的本事,也只有殿下能做得出来了。路司遥身后两个宫女不着痕迹地忍着笑意。
楼廓半晌没动,可他却忽觉自己心口的跳动声,莫名得响。
晚霞的余晖落在她的发鬓上,给她镀了层光,更叫人移不开眼了。
半晌,他面无表情道:“能为殿下挡煞,荣幸之至。”
闻言,路司遥笑容舒展,真的好似心里的心结解开了,然后招呼身后的金喜上前,一边道:“你为本宫挡煞,本宫自然要答谢你的,这副护膝送给你,将军莫要嫌弃。”
金喜托举着托盘,由楼廓身后的公公接下,才又退了回去。
楼廓本不想要,但想想只不过是一副护膝,收下便也罢了。
可身后举着那副护膝的公公却一脸的难言之隐。
倒也不是他势利,这公主殿下好歹金枝玉叶,可送的这副护膝,未免太……太难看了些。
料子是顶好的虎皮,可这做工,线都还漏在外面呢,针脚也不整齐,宫里哪里会出如此劣质的东西。
下一瞬,路司遥就解了公公的疑惑。
“真是本宫亲自做的,礼轻情意重,希望楼将军会喜欢。”
难怪,也就公主殿下能如此自信送出……如此特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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