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了大致宾客,就该提前请人了。
不过还不等郗洵去昌平侯府请人,昌平侯翌日就带着壤驷真来上门赔罪了。他来得突然,但携了厚礼,态度也放得极低,显然是为马场那件事来的。
寒暄几句,郗惜就拉着壤驷真去了她的院子。
一进院子,壤驷真就忍不住攥住了郗惜的手,眼眶微微泛红:“惜惜,你好些了吗?我昨日一整晚都没睡好,一直在后怕......”
郗惜拍了拍她的手背,拉着她坐下:我真的没事。你别愧疚了,那又不是你的错。”
壤驷真坐下来,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昨日的事,查出来了。”她抬眼看着郗惜顿了顿,方才幽幽道,“是昭宁。”
“果然是她?”
壤驷真一愣:“你知道了?”
郗惜摇摇头:“我只是猜测,不想竟然真的是她。”
前些日子昭宁散播她的流言,后来流言扩散随之变了风向,裴知远连京城都没留下。不管过程如何,起始到底是她们两个之间。可纵然如此,她也没想到昭宁会下这样的死守。
纵然她再被兄长保护得天真无害,也是有些脾气的。
更何况,三兄为了护她还受了伤。
壤驷真继续道:“其实并没有直接查到昭宁身上,但是查到了昭宁乳母的远方侄子那里。有人看到他和牛老三见面,可是等我们的人赶过去的时候,那人也已经被灭口了。”她攥了攥拳,声音带了愧意,“即便我知道是她,也不能让她付出代价。惜惜,对不住。我这个昌平侯府的三姑娘,到底还是没能替你讨回公道。”
“不过惜惜你放心,从此我跟她的仇结大了。总有一天,我必然让她付出代价。”
郗惜看着她低垂的眉眼,摇了摇头道:“没关系的,真真。这事跟你无关。剩下的就是我和她的事了。从前我敬着她是郡主,处处退让一步。如今她已经想要我的命了,我不会再傻傻地什么都不做。”
壤驷真抬头看着她,目光微微一亮:“你想怎么做?”
郗惜歪了歪头,日光落在她侧脸上,她笑了一下,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娇俏:“让大兄做啊。”
壤驷真愣了一瞬:“啊?”
郗惜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语气自然道:“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能做什么?告诉大兄,让大兄去弹劾她爹。昭宁这些年嚣张跋扈,有一半是恂亲王惯出来的。她敢这样行事,恂亲王背地里只怕也好不到哪里去。这种事就该让大兄去操心。而且,有人欺负了他妹妹,难道他不该操心吗?”
壤驷真看着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呆了一瞬,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也是。以郗洵护着你的劲儿,只怕恂亲王讨不了什么好。”
郗惜笑着道:“自然,我大兄最厉害了。”
壤驷真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一个兄控,一个妹控。你们两个真是天作之合。”
郗惜先是笑了下,然后又呸了声:“会不会用成语?”
壤驷真吐吐舌头道:“意思就是那个意思,你懂就行了。”说笑了几句,壤驷真目光落在她书桌上摊开的那些图样上,稀罕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郗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下子来劲了,把那些图样往壤驷真面前推了推:“下个月是三兄的诞辰,也是他的加冠礼。我想替他好好办一场,如今你来得正好,快帮我瞧瞧这几套冠服。”
正礼要换三套冠服,缁布冠配玄端、皮弁配素积、爵弁配缁衣纁裳。
每一套冠服,郗惜找了十六七种样式,瞧得眼都花也没定下来。
如今壤驷真来了,可算能有商有量的了。
两个人挑挑拣拣,选了半个下午才定下服饰。郗惜把最后选好的三套冠服图样收好,递给旁边的杜若:“尽快做出来,还要给三兄试穿。”
杜若接过图样:“是。”
这一厢弄完,壤驷真也累了,直接躺到榻上歪头瞧着他:“你三兄加冠礼可有想好请哪些人了?”
“想好了。”郗惜笑了下,“请你爹当正宾。”
壤驷真猛地坐起身:“啊?”
郗惜笑着道:“我三兄文章不行,又离京多年。请那些大儒肯定请不动,就算请动了,三兄也未必舒服。你爹就不一样了,武将出身,也不死板。有体面又不讲究,而且咱们两家走得也近,请你爹也没什么不行的啊。”
这么一说,壤驷真觉得他爹还真行了。
“不过正宾不都一向找七老八十的那些人吗?”
郗惜摊摊手:“那你说满京城谁合适?”
壤驷真想了一圈,若是郗洵或者郗言加冠,只怕是许多人都要争着来当那正宾。可郗照这个人,她还是有些耳闻的。
行为不羁,浪荡无状。
长安城里提起郗照,十个里头八个估计都得摇摇头。可如果真是个纨绔浪子的话,郗惜会这样对待他吗?而且,昨日她虽然离得远,但是能在失控的马匹之下将惜惜完完整整地护下来,只怕也不能以平常纨绔来论了。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看了郗惜一眼,想问什么最终什么也没问出口。
若是郗照有心藏拙,那也不该是她问的。
于是壤驷真重新躺了回去:“也是。要是真请个老学究来,你三兄估计全程都得骂娘。”
郗惜笑着点了点头:“可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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