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洵面上瞧不出什么情绪,但是熟悉他的人已经看出了其中端倪。
郗惜心下微紧,慌忙放下筷子,坐得笔直。
昌平侯大约也瞧出了什么,笑了一声起身下来打圆场道:“郗大人来得正好,来,尝尝这炙肉。”
郗洵立在原地没动,和声道:“多谢侯爷,微臣已经吃过了。”说完,他的目光转向郗惜,平静道,“舍妹不懂事,叨扰侯爷和夫人了。”
郗惜明白他的意思,慢慢起身。壤驷真还想拉一拉郗惜,却被她往后一躲,优雅有礼道:“侯爷,夫人,惜惜叨扰多时,这就告辞了。”
昌平侯夫人也跟着起身上前,笑拦道:“叨扰什么?我喜欢惜惜还来不及呢。说来冠......”
话还没说完,昌平侯覆上她的手背微微紧了下,拦下了她后面的话头。
昌平侯夫人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而后转了个话头笑道:“说来我当年也是想将真真养成惜惜这样的姑娘,偏偏她爹又养成了个小子!”
壤驷真气道:“娘!”
昌平侯夫人笑着摆了摆手:“好好好,我不说了。”
郗洵脸上却没什么过多的笑意,只是客气寒暄道:“三姑娘性情直率,也很好。”说着,郗惜已经走到他的身侧了。
郗洵再次朝昌平侯夫妇颔首:“侯爷,侯夫人,告辞。”
到了这个时候,昌平侯夫人还如何看不出这位吏部左侍郎动了怒,不过这件事也确实是他们做得不对。
若是谁家私下叫真真同人相看,只怕他们做得也不会比如今有多好。
眼瞅着郗洵带着人离开,昌平侯夫妇对视一眼,然后叹了口气什么也不再说了。
再回过头来,昌平侯朝着霍铮尴尬一笑道:“长霖,我们继续。”
方才郗洵进来的功夫,似乎没有给霍铮一个眼神。
这是很明显拒绝的意思了。
昌平侯都有些老脸挂不住了,可是霍铮却神色如常,坐在原地自斟自饮笑道:“侯爷,请。”
昌平侯这才重新恢复了笑容:“来,再送些酒上来。”
帐外凉风徐徐,两家的帐子挨着,不过几步路的功夫。郗洵走在前头,直接进了自己的营帐。郗惜落在后头觑着他的背影,跟着走了两步,又心虚地慢下来朝着自己的帐子拐去。
可还没走出两步,身后的帐子又被人从里面掀开。
夜风灌进去又掀出来,男人站在门口,声音不高不低地落下来:“进来。”
郗惜身子微微一僵,把迈出去的半步收了回来,低下头一步一步地挪进了他的帐子。
帐帘落下,跟着把外面的风声和篝火的烟气都挡在了外面。帐内只点了一盏灯,烛火在矮案上安安静静地燃着,把整个帐子笼进一层薄薄的暖光里。
郗洵见她进来,当先转身入内在矮桌前坐下。
郗惜乖觉地站在帐帘边,低头反思,偶尔时不时偷看郗洵一眼。
郗洵恍若未觉,抬手斟了盏茶。壶壁触手生凉,茶水早已凉透了。他却端起来,仰头一饮而尽。凉意从喉咙直线灌入肠胃,像一道细细的冰线划开胸腹,方才堪堪浇灭那股横生的火气。
他握着空茶盏停了一息,才把它搁回案面上。杯底碰到矮案,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
郗洵缓缓抬头看向她,那道目光不像平日那样沉静,像是冰湖之下缓慢的暗色涌动,又沉又深还危险得要命。
郗惜被他这个眼神看得一个哆嗦,声音都有些发颤:“大兄,我错了。”
他看着她,许久没有移开视线。
郗惜被他看得发毛,大兄从来没有这样看过她,比上一次还要命。就在她心下忐忑不安的时候,郗洵缓缓开口了,声音又轻又缓:“站那么远做什么?过来坐。”
郗惜想跑,可是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今日跑了,明日怕是更凶。
她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壮了壮胆,依言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隔着矮案,那道烛火在他们之间跳动着,把她和他之间的影子分成了两半。
郗洵看着地面上的影子,轻呵一声:“错在哪了?”
“我不该留在昌平侯府的帐子里用膳。”郗惜说完之后,偷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分辨男人脸色。
郗洵面色如常:“还有呢?”
郗惜低下头,没有吭声了。
她知道大兄生气,并非气她在昌平侯府帐子里用膳。
而是,气霍铮也在。
气她还留在那里。
其实这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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