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寻伸着懒腰道，“忙活一天了，终于结束了！”
他和无关等在离皇宫还有一段距离的和巷内。
无关温声回应，“嗯。”
又担忧道，“宴会都结束了，不知道肖大哥怎么样了。”
“嗐，别担心，傻大个虽然看着有些愣头，但是他绝对不是那不知道分寸的人！”梁寻虽然挑着乐观的话术劝慰无关，自己却来回踱步，时而朝巷外张望。
皇宫内。
宴席上的人几乎都走光了，宫人在收拾残局，长公主还端坐在殿上，摆着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时不时瞟一眼在底下叮嘱宫人的江沿。
江沿叮嘱完后，头也不回走出了大殿。
赵宝予惊了一下，她这么大个人，他竟敢无视？！霎时，怒意直达头顶，她提着衣裙追了出去。
“江沿！你站住！”
闻言，江沿停下，回头。
赵宝予装作踩了衣裙，直朝他扑去。
江沿不经意地躲开，于忠眼疾手快，将她拉住。
江沿朝赵宝予作揖，“微臣参见长公主殿下，不知长公主殿下有何吩咐？。”
赵宝予敏锐地察觉到他的闪躲，她将于忠的手甩开，质问他，“你刚才是不是跟一个宫女卿卿我我了？！”
江沿抬起头，冷冷地看向她。
赵宝予皱着的眉头瞬间舒展开，一阵凉意裹满全身，这是她第一次直观地看到江沿眼里对她不仅没有喜欢，还有厌恶……
江沿继续说道，“回公主殿下，与宫女私通是死罪，微臣万不敢如此。”
“嗯。”赵宝予没了脾气，她呆愣住了。一阵凉风袭来，长公主身后的老嬷嬷为她披上了衣裘。
入夜越来越凉了……
江沿想到了还在宫外等的无关，忙朝长公主作揖告辞。
……
“竹儿！竹儿！”赵青一阵小跑追上鸣竹。
鸣竹本想当做听不见，可人已经追到跟前，没办法，只好对着他恭敬福礼，“参见陛下。”
几乎是下意识的举动，赵青忙伸手将她扶起，他私下不让她行礼，可无论是好言相说，还是急言下令，鸣竹都未遵守过。
鸣竹起身后，便与他拉开距离，这也是她下意识的动作。
赵青看着这张本就长得精致的脸即使抹了平日里不曾抹过的膏粉，依旧看不到任何生机，心里揪着疼。
她双眸低垂，这是她面对他时常有的习惯。
“不知陛下有何吩咐。”鸣竹语气生疏冰冷。
赵青清楚地听见，却像吞了块巨石卡在嗓子里，说不出话来，只望着她愣神。
鸣竹不会好奇他地任何神色，因为不想读懂他的任何情绪，等了几秒，得不到回应后，继续道，“若是没有，天色不早了，还请陛下保重龙体，早些回殿歇息。”
说罢又福一礼，要告退。
赵青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夜里凉风徐来，吹起她的头发盖住他的手背，他这才注意她已经把凤冠摘下来了，华发落了一背，此时，这象征着母仪天下的凤冠正被一老嬷嬷捧在手里，连个托盘都没准备。
她身上这件成套的皇后礼服不与他任何一件衣服成配，她也不愿意穿，其实他早就知道的，不论是皇后的地位，还是他赵青的正妻，她都不愿意做。
他什么都知道，只是还心存侥幸，爱或许是能培养的。
鸣竹巧甩开他的手，这等大不敬的行为，若是放在其他嫔妃身上，陈广华就会出言呵斥了，只是向鸣竹，官家不会舍得的。
“等等。”千言万语堵在心口，不知说什么，赵青只好收起心绪，他接过陈广华递上的披风，欲给她披上，一边还温声对她说道，“竹儿，我送你回去。”
鸣竹直接用手挡了回去。
“谢过陛下，如此就不必了，夜凉，陛下还是保重好自己的龙体要紧。”
说罢又福一礼，告退。
赵青没有追上去，而是静静地看着她离去。
“官家不追吗？”
陈广华接过官家的披风，给他拢好。
鸣竹走过拐角，彻底消失在赵青的视线里，他这才摇摇头，“很夜了，追上去也是厅前对坐一整夜，她今天已经很累了。”
赵青又拢了拢披风，还是感觉格外冷。
……
和巷大多是外租的店面，这个时辰已经全关了，幸得月光垂怜，还留得一片昏暗。
和巷与御街接壤，御街现下也是人烟稀少。
梁寻让无关坐在马车外边车夫坐的位置上，他自己则靠在一侧的店门口，两人直勾勾地看着御街方向，等得时间有些长了，两人眼神都有些涣散。
措不及防地，江沿和肖以正一前一后闯进视线，过堂风掀起江沿的袍角，显出他精瘦挺立的体型来，他仪态板正，一路走来不受任何影响。
在她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时刻，无关看到江沿会长久的愣神，甚至会希望就这样一直下去。
江沿径直走到她跟前，见她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脱下官披将她包住，然后一把将人打横抱起。
“诶！”无关吓了一跳。
肖以正配合着从后车拿过来脚凳，梁寻在一旁偷笑。
四人前后上了车。
一路上，无关的脸还是红彤彤的，她偏过一边，不看江沿。
梁寻一脸似笑非笑。
肖以正则是一脸正气，他好几次看向梁寻，好奇他在笑什么，总被他瞪回来。
江沿则是闭目养神。
无关突然想起来，转过身问道，“肖大哥，你擒住贼人了吗？”
梁寻也突然记起什么似的，看向肖以正。
江沿依旧闭着眼。
肖以正摇摇头，“他跑了。”
梁寻满脸震惊，“他武功这么高强？！那你没事吧！”
肖以正又摇摇头，“我们俩谁都没吃亏，也都没占便宜。”
无关和梁寻同时松了口气。
这也是江沿算计到的，前些天他找出皇城的地图，推测那个在琴弦上下毒之人可能会从哪条线跑，让肖以正在那蹲点抓人，也预料到此人身手估计不凡，让肖以正尽力而为，不可恋战，适才梁寻忧心忡忡的，不为别的，就是担心肖以正逞能，现在大家都没事，这宴会才算圆满。
无关又担忧地看向梁寻，“寻姐姐，今夜过后，你是不是就要住在宫里了？”
“嗯。”梁寻背靠着车厢，漫不经心地点点头。
“宫里规矩多，寻姐姐……”
梁寻突然坐直起来，很认真地对无关说道，“嗐，好关关，好姑娘！别担心我了，你担心担心你自己，没有我这个好姐妹的日夜陪伴，你独自个要用心把日子过得丰富起来！不要每日都闲在家里，现在没人能禁锢你，赶紧的，把汴京城都走遍！喜欢什么就买！看上什么园子的也可以买！我梁寻有的是钱！”
闻言，无关目光闪烁，梁寻说的不夸张，无关很大一部分日子，是因为梁寻和丰富起来的，可她心有忧愁的原因并不是梁寻走后没人带她玩了，而是她担心今日挨的那一巴掌，来日会结结实实打到梁寻身上，肖以正看向梁寻的眼神还是少不了关切，江沿此时也睁开了眼，看着她们两个。
梁寻瞧着气氛有些沉重，忙岔开话题。
“关关，你不想知道我们是怎么发现那酒里有毒的吗？”
肖以正也一副‘你想不想知道’的表情。
无关好奇地看着他。
江沿在一旁开口道，“衣服。”
梁寻无语地看向他，不满他这么快就拆解了谜底，又继续道，“木头给他自己安插的宫女都定制了衣服，就是你穿的那家店，‘序间细语’的料子。”
江沿道，“宫宴这么大，必须有一批能信得过的人，我不能阻止童章在宫女太监上安插人，自然他也不可以阻止我。”
无关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料子，心想那得多贵。
“不贵！‘序间细语’也有废料的嘛！”梁寻特别兴奋，“木头特别聪明，他把没选上的女妓留下来当这次宴会专用的宫女了！只要是黎掌柜那边来的，都是能信任的，但是人太多了，他根本记不住她们的脸，便再从黎掌柜那边订了一批宫女服，自己人就在她们的腰带上加深一下颜色，外行人根本分辨不出来！”
无关又看了看自己的腰带。
没发现什么不同的。
江沿缓缓道，“你我可以认得出。”
……
怀巷。
车夫吁马，四人下车。
已经很累了，四人匆匆洗漱完，就都各自回房了。
“咚咚咚。”
无关的房门被敲响。
她正在照着镜子瞧着自己脖子，“谁？”
“我，江沿。”
无关抓起挂着的一件外衣裘裹好，然后去开门。
门一打开，无关便看到江沿抓着两瓶东西，笔直地站在门口，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侧上方的房梁。
她也想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结果与他垂下来的眼眸对视上，他的眼眸依旧漠然。
他摊开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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