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将士缓缓描述出他所见的楼老将军，无关忙拿出纸笔来记，他们看着她这么认真，也开始我一言你一语的补充起来。
基本上是一些战役，还有一些习惯，例如，总是给夫人儿子写信，哪怕寄不出去，喜欢搞偷袭，出其不意，最喜欢用的兵器是长枪，现在有归将军用的那杆，就是楼老将军留下来的……
曾经的故事，他们几乎是平铺直叙的，但眼里充满怀念……
大家一开始还是保有芥蒂的，但是无关格外耐心温柔，眼里有光，脑子在思考，有一种天然的亲和力，很快就和他们说成一团，后面，他们对无关，除了尊重，现在还有些爱护的意思了。
没有人会拒绝有人真诚耐心仔细了解记录你的过往。
于是……
气氛从沉重开始变得欢快……
语言从陈述开始变得夸大……
无关不知何时从蹲着变成和他们一齐盘腿坐在地下……
手里的本子最后满满当当的，不止记了楼老将军，还有一些小将士的功绩。
不知聊了多久，将士们都沉静下来，无关抽空看了看他们的表情，应该都是在缅怀过去……
她也慢下来，记下最后几段话。
突然，面前几个人齐刷刷站起身来。
无关疑惑地抬头看，他们朝她的后面抱拳，大喊道，“督军，将军好！”
无关颤了一下，缓缓转头过去，发现江沿正跟着楼行还有几个副将在不远处看着她。
“夫人快起来……”前面有将士小声提醒。
无关忙收了本子和笔，她没有将士动作那么快，衣裙也笨重，只能撑着地板狼狈地爬起。
手上沾满了土，没来得及擦，她就已经看到江沿和几个将军正朝这边过来。
无关有种少时贪玩，将衣裳玩得很脏，被嬷嬷抓包的感觉，手足无措间，她忙朝来人福礼，“江大人，楼将军……”
闻言，江沿脚步一顿，只一下，又朝她坚定地走过来。
江沿轻轻抓过她的手，她不敢看他，他轻轻帮她拍去手心的土，拍完后，又走去她身边，拍去她衣裙的土……
“你们在聊什么？”楼行在后面问。
后面的将士答，“杨夫人要记录楼家军从前的故事，我们说给她听。”
“哦？”楼行有些惊奇地看着无关。
无关局促地点点头。
楼行笑了笑，对着军营里的将士下令，“以后夫人来，记得给夫人拿个椅子！都听到了吗？！”
“听到了！将军！”众将士答。
无关无措着伸出去的手，还来不及摆动拒绝……
“今日军里有比武，你想去看看吗？”江沿温声问她。
“比武？”无关看向江沿，眸子都亮了，满眼好奇。
“走吧，杨夫人。”楼行在江沿身后说道。
江沿伸出手，有新鲜事，无关瞬间又不端着了，欢快地握上他的手，两人一齐走出去，她还不忘回头跟适才聊天的将士说‘再见’。
几人去往练武场的路上，楼行对那活泼夫人的官人问道，“听闻你家有喜了？”
那副将有些慌张，低头朝他恭敬的样子，“是的，将军。”
楼行面色明显沉了下来，但是他未多说，“虽然西贼在衍州的驻军已退，可战事还未平息，他们不知会不会反攻，你夫人留在这里太危险了，需不需我派人将她送回衍州。”
“回将军，我和夫人的第一个孩子就是在随楼老将军打仗的时候在军营里生的，战争持续了多长时间，夫人就怀了多少天，夫人生时，战火还久久不息呢，那时条件恐比现在艰苦，也没出事，现在更不会了。”
楼行不再多劝，只是对其他副将说道，“各位将军近日都还是注意些！夫人的命也是命！”
“是。”身边一众人齐刷刷回答。
无关看向江沿，后者无动于衷。
练武场。
一些散兵见到了他们，抱拳道，“督军，将军，杨医师。”
杨医师……
听到新的称呼，无关心里有说不出的快哉。
楼行朝他们点点头，然后往人围着的地方走，中间对抗的两人刚好拉开距离，众人见来人，纷纷抱拳，“将军好！”
“无需多礼，继续。”楼行挥手示意。
练武场也来了几个夫人，但大多都是粗汉，江沿换到无关身后，给她护出一片小天地来。
场上的两人赤手空拳，拳拳到肉，力度不轻，动作利落，看得人热血沸腾！
“如何？杨夫人。”楼行转头问她。
无关就站在楼行身边，睁着个大眼睛兴奋地看着，回答道，“他们会不会受伤？”
楼行摇摇头，“只是图个乐，都会收着手的。”
此话一落，中间的人就互相打了一拳，无关觉得自己的肉都在发疼，不过这是军人风姿，极具力量感，也极具美感……
只是在战场上，这些招式都沾着血，显得那样狰狞可怖。
这场已经分出胜负，人群里突然有人喊了一句，“有归将军武艺一绝！将军也上去打一场！”
“打一场！打一场！”众人附和。
“诶诶诶！年纪大了，你们小辈比就好了！”楼将军也笑道。
“听闻江督军在金州可是亲自上了战场，那长剑耍的可是一绝！”人群里又有人喊道。
“江督军年轻！督军上来打一场！”
矛头转向江沿，无关笑容一凝，江沿身段好，武姿更干净利落，其实她是有些期待的，但是又怕他受伤……
她偷偷瞥向江沿，发现他也在看她。
“关关，想看吗？”他附耳轻问。
“你想比吗？”无关也温声问道。
江沿便出列，直接走了上去，应战。
下面有人丢给他一柄长剑，他利落接住，对面先站着的将士开始拔剑起势，江沿亦如此……
一声冰刃相碰的声响让无关失了神，江沿的招式偏柔，却极具力量感，能招招制敌……
一个文人督军，在这个战场上，是这么相融……
周围激动的声浪一浪接一浪，无关的眼眶却红了，她无心再看，偷偷偏头看向楼行，发现全场只有他和自己一样沉默，眼神从一开始的欣赏突然变得深沉，而后随着江沿的一次次胜利，他又变得赞叹有加……
昔日只喜读书的少年终究还是回不去了……
阿兄你可曾料到，阿弟长大后会文武全才……
从一开始上场挑战的人络绎不绝，被江沿一个个比下去后便无人再上。
“若是无人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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