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
无关来到伤兵营,一些夫人已经开始在忙碌了。
活泼夫人正在给一个伤兵换药,无关走过去同她打招呼,“夫人。”
“诶!你来啦!”活泼夫人还是一如既往地精力充沛。
“嗯。”无关回答,落座到她的一边,发现身边这个床铺的年轻将士正缩成一团,捂脸小声啜泣。
“怎么了?”无关望着他,担忧地问。
活泼夫人正帮一个老兵包扎,这老兵见状说道,“这个兵娃娃已经哭了一晚上了,估计是太疼了!”
小将士也不还嘴,不过止了啜泣声,但肩背还在不停发抖。
那老兵还是不依不饶,“这些个新兵呀,骨头还是软的,要我说啊,下次换兵时,就回家去吧……啊!”
“这位夫人!你下手轻一点!”活泼夫人给他上药时故意下手重了些。
“怎么?你不怕疼吗?”活泼夫人打趣他,“都是人,都会疼!”
那小将士用袖子随意擦了擦眼泪,翻正过身,双眸还是红彤彤的,他看向老兵,喊道,“我才不回去!我回去了,这里的百姓怎么办!”
闻言,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无关看着他,突然有一股热气涌上鼻腔。
“我想家,我想我娘了。”那年轻将士又捂着眼哭泣,“可是我越想她们,我就越不想回去……”
“这里多少人都没家了……叫人怎么回去啊!”
这棚里的人都开始小声啜泣起来,活泼夫人不想哭,眼泪掉下来又迅速擦去。
原来是这样……
无关想起在衍州的那个年轻将士,原来从追求功名到心甘情愿,人性悲悯才是答案。
大家一边擦泪一边继续手里的活,直到眼泪干了,气氛变得沉重。
无关沉默地帮身边的小将士换药,活泼夫人不喜欢这种氛围,忙拉着无关转换话题。
“杨夫人,原来你的官人是新来的督军呀!”
无关愣了愣,看向她,发现周围的妇人也都看过来……
“嗯。”无关的脸又红了起来。
见状,活泼夫人拍了拍无关,气氛又开始活跃起来。
“督军是文官出身,长相是温润好看的,与夫人甚是般配,只是……瞧着有些冷漠?”
一旁的几个夫人附和着点头。
无关想了想,江沿就是这样的,不喜不怒,也没什么好辩解的。
活泼夫人又意味深长的撞了她的肩膀一下,“我听说文官最是风流,你家官人长得这么好,千万得看好了!”
无关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一旁另一个夫人又说道,“哪个男人不风流?只是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罢了,人心若是要走,天王老子来了,都留不住。”
床铺上的老兵又说话了,满眼得意的样子,“要我说呀,你们这些夫人是嫁对人了!”
“这是什么话?”一边的夫人不情愿地顶嘴道。
“不说这天下!这边境谁人不知,楼家军的男人,是最衷心痴情的!”老兵满脸骄傲。
这话倒没人反驳了,有些夫人赞同地点头,有些脸都红了。
“当年的楼照楼老将军……”那老兵突然看了一眼无关,停了话。
周围的一些夫人也都看过来,眼神和动作都有些局促。
无关先是不解,然后就是明白,她是个外来人,还是汴京来的文官的夫人,他们说起故人,对她有所忌惮,这很正常。
于是她温声道,“楼老将军是最忠勇无畏的,若是没有他就没有身后万千家庭的平安喜乐,我心里对他一直都很感激。”
闻言,大伙都有些放松下来,不过那老兵也没有因为无关的坦诚而过多抱怨,只是继续道,“楼老将军是最痴情的,他少年时娶的夫人,这一生为他生了两个孩子,直到夫人病死,他也未有续弦。”
“那有通房外室吗?”一边有年轻的士兵冷不丁问了一嘴。
“你闭嘴!休要污了楼老将军的清誉!”那老兵怒目呲了回去。
无关发现,只有直接受过楼老将军恩惠的,才永远坚信并维护他的人品,这里的人绝不会听凭流言蜚语就污蔑他们的英雄。
“你这个兵娃娃也不去打听打听,这边地驻军那么多,除了楼家军带的队伍,哪个不是要叫人从内城运来美妾娇娘,只有楼家!只准许正妻随军,若是有将军将士偷情,还要去领军棍,这可是军规!”
“这倒是不假。”活泼夫人笑着道,“我家那莽夫也喜欢看美人,但是他是从小就跟着楼家军,从永兴来西北的,纪律严明着呢!不用我看着,自己也守着最后一份底线。”
“我们啊就是觉得,守着一个婆娘和守着一个城池一样,都是最要紧的事!”另一边的老兵道。
有人打趣他,“行行行,知道你最痴情!”
“现在的楼家军越来越少了,已经少有人知道我们的精神传承。”一旁的老兵感叹道。
“其实你们看看现在的楼将军就知道,他可到现在还未娶妻呢!”老兵又突然找到证据,适才的沮丧突然消失殆尽。
闻言,无关心里咯噔一下,阿兄还未娶妻?
其实这实在意料之中,只是,为什么真听到消息,让人感觉心里空了一块。
“是吗?”活泼夫人来了兴致,“我以为他的夫人在永兴。”
“他从前的爱人在永兴。”其实那老兵知道的也不多,“好像是老夫人过世,他守丧耽误了成亲,后面楼老将军出事,他又守丧,之后就来了西北……”
“那姑娘应该嫁人了,谁会没来由痴心等一个人六年?”老兵道。
“那楼将军为何至今未娶?”年轻将士又问。
“可能是没遇到合适的?一生都埋在军里了,哪来的时间去谈情爱。”
“会不会楼将军还惦着那姑娘?”活泼夫人问。
“按照楼家军痴情专一的规律来说,这有可能。”但是老兵又摇头,“可是这也太久了,久到很多记忆都模糊了,谁还会记得感情?况且他们也未成亲,没有谁是谁的唯一。”
“你倒是看得开。”活泼夫人打趣道。
“没什么看不开的,人都是要向前看。”老兵道。
无关想起楼行书房里的那盒信,每每?
究竟是新人,还是故人……?
她不敢再深入思考,因为无论是哪种结果,她都会陷入巨大的情绪旋涡。
“你们都是从永兴来到西北的楼家军吗?”无关问。
活泼夫人点点头,那老兵格外兴奋,“那是当然!只不过我们不是一直跟着楼将军的,但是我们这些老兵都是楼家军!”
一边的几个老兵也点点头,满脸自豪。
原来是一家人,怪不得人心这么齐,眸光这么亮。
“其实我们楼将军的男儿长得都是不错的,尤其是楼老将军那两个儿子!”
说起这个,好多士兵都来了劲,有些还要妇人找来镜子让他们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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