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庆殿之南的偏殿。
无关和一众宫女在门口排好队听候训导。
“除了雅韵宫的人去打扫这间官员的书案,其他宫的人自己选,打扫书案的宫女记得,书案上和下面的东西不可摸碰,只需擦一下官员坐的圈凳和书案上没放东西的地方,捡一些碎纸屑,注意,不论是书案上还是下面的废纸都不能碰,出来后要同我说打扫了哪几张,每个人都要记录在册,打扫不好,或者丢了东西,是要追责的!”
“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
无关偷偷往里面瞟,空无一人,只有排的整齐的桌子,尽管如此,无关的心还在砰砰直跳。
正如赵宝予所想,她能触碰到江沿留下的痕迹,就很满足了。
进去后,宫人都四散开来。
每张桌子都有不同程度的乱,也对应了每个人的生活习惯。
无关辗转了几张,终于找到有江沿使用习惯那张,她无比庆幸,在闵塘和怀巷,都帮江沿收拾过书案。
江沿一般会把有用的放在脚下,没用的放在桌面上,虽然不顺手,却实在是他的习惯,还有毛笔,他喜欢横放,写字的那头挨在砚台上,更重要的是,有一堆废纸会被一把镇尺压在一个书案角,不论是皱折的还是平整的。
她轻轻地触碰眼前地这张书案,仿佛上面还留有他的温度。
她细细的给他的日常做擦拭,这是种微妙的感受,若是没有做宫女,她永远也无法看到他在这殿里的生活痕迹。
无关把适才的教导都抛诸脑后,挂起毛笔,推动砚台,砚台里还有墨,她这一碰,墨流动了起来……
无关一眼就看到墨汁里有凹凸不平的地方。
无关用笔一挑,硬油纸上的墨全散开来,只留下原本纸的深棕色。
无关先是一惊,而后赶紧镇定神色,轻飘飘地瞄瞄了一眼四周,趁没人注意,赶紧将纸捞了出来,上面写了字,不知江沿用什么敲得,有些不连贯,却也能显出他的字迹来。
关可安否
关可累否
关吾明白你
这三排字深浅不一,应该不是同一日印上去的,纸张很小,不够载字,最后一行:
关吾想你
无关记起在闵塘第一次见他字时的心动,如今这份牵动更深了……
好像在他的笔下写出她的名字时。
……
翌日。
自无关进宫后,江沿已经好几日没睡好,从前是五更准时起,现在愣是提前了半刻钟。
肖以正也同样,加上梁寻也好久没联系他们,他整日颓唐的很。
一般江沿上早朝时都是肖以正亲自驾马车,但江沿瞧他最近的状态,还是将车夫叫醒了。
“吃饭。”江沿也是极少能有机会提醒他。
闻言,肖以正又咬了几口饼,又失神了。
江沿摇摇头。
早朝后,大臣们都去大庆殿之南的偏殿办公。
江沿马不停蹄就过去,他知道皇宫内会轮流让各个宫的宫人来打扫大庆殿,所以给无关留了字条,这几日都很期待能收到她的回信。
江沿才走到他固定座位边,就发现他桌上的陈设被动过了。
毛笔被摆正,他忙去动砚台,在里面藏的那张小油纸已经不见了。
他坐到圈椅里,定了定心神,发现原来他放在桌上没用的废书有几本被转移到座位边,刚好他在座位边分了四摞,每摞书上都被放了本废书。
他拿起一本,还没来得及翻开,书页朝两边散去,一张他用过的废纸的一角在书页散开完后挺立于间,废纸虽然被摊平,却还是皱巴巴的。
江沿拿起那一角,上面写着:
否
他的手有点颤抖,正如他的心。
这是无关的字,他第一次见到,没有铁画银钩,苍劲有力,却是初写黄庭,恰到好处。
他又紧张得将其余三本打开,里面同样都夹着废纸一角……
否
同君
同君
四周人声嘈杂,江沿将废纸四角捧在手心,心颤经久不止。
无关在闵塘第一次为他求的符他还带在身上,他将符纸掏出丢弃,将这废纸四角折好,轻轻地放入。
……
皇城有专门供官员马车停放处。
梁寻大老远就看见他们的马车,在他的印象里,若是肖以正跟着江沿,车夫应当是不会来的,如今车夫在车前,那肖以正大概还在怀巷。
但是车夫与他们是老熟人了,梁寻还是想走上前去打个招呼。
“林翁,好久不见啊!”
梁寻热情似火。
车夫见了他也是十分高兴,“梁公子!别来无恙!”
肖以正在马车里,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缓缓掀开帘子,见到梁寻的那一刹那,泪眼婆娑。
“我天,这是怎么了?”没来得及拿马凳,梁寻直接跳上去。
肖以正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拉过梁寻就哇哇大哭。
“好了好了。”梁寻先拍拍他,然后敲了敲车,“林翁,快走!别叫人看了笑话。”
“好勒!”车夫答道。
“你已走了半月有余!怎么都不出来看看我们!”肖以正不想哭,可又忍不住,几番相争下,五官皱在了一起。
梁寻哭笑不得,与他解释道,“在宫里有好些规矩要学,有些娘娘听了我的事迹,都纷纷找我置办后宫宴,这不,最近德妃娘娘要办生辰宴,我规矩都还没学全呢,就忙得手脚倒悬了,一时惦记不上你们,别哭了。”
“关关也进宫了!”说到这,肖以正越哭越大声。
“什么?!”梁寻一脸懵。
“她还让我好好吃饭,我已经好久没有一个人吃饭了,我怎么吃得下去嘛!哇!”
“你先别哭了!把事情说清楚!”梁寻按住他的手,肖以正没手擦眼泪,鼻涕眼泪满脸都是。
梁寻无奈,只好掏出一条手帕递给他,让他先哭个够。
“林翁,去樊楼。”
……
樊楼雅间。
梁寻看着第二桌菜,还有肖以正如猛虎扑食似的吃相,他咽了咽口水,放下筷子。
“你慢点,没人跟你抢!”
肖以正: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按你说的,就算我和关关不在家,江沿也不会将你饿着吧?你这……像几天没吃饭了。”
闻言,肖以正一边点头一边往嘴里塞饭。
“没有你和关关的消息,我和江沿都心焦,好几日没吃好饭了。”肖以正虽然口齿不清,梁寻也能听个七八分来。
梁寻若有所思,“我也不能常往后宫走,况且是长公主殿下的雅韵宫,恐也不能找到关关,不过你们放心,关关是个聪明人,她定有自己的考量,你现在能做的就是自己一个人也要好好吃饭!”
闻言,肖以正又抿住嘴唇,眼泪又上来了。
“不知道关关怎么样了,有没有挨欺负,睡不睡的好,这服侍人的活干得累不累……”
梁寻也同样挂心,关关好不容易叫他们护的自由些,又进了个人多口杂的是非之地,想到这,他叹了口气。
……
皇宫。
梁寻回宫后径直朝大庆殿走去,正好遇见大臣们陆续回家。
大多数人都成群结队的,梁寻一眼就看见形单影只的江沿。
江沿也瞧见他,二人相顾无言,默契地走到一个人少的地方。
“之后怎么办?”梁寻难免认真。
“我正要找你。”江沿冷静道,“想办法,将关关送到皇后身边。”
“你确定要她呆在宫里?”
“宫外不一定比宫内安全,但在阿姐身边,我稍微放心些。”
“我有办法,但是我要提醒你,长公主盯住关关,这并非偶然,他们又要有新一轮的动作了,你要小心。”
“嗯,你也是。”
……
司天监。
“最近皇后娘娘身体抱恙,新仙姑住进仁明殿给她调理身子去了。”司天监的宫人说。
梁寻出了司天监,他无召不能随意出入后宫,现在他与皇后娘娘的唯一链接也已经断了,这叫他很头疼。
刚回到教坊司。
德妃便派人来寻他,“梁大人,您去哪了?奴婢已经等候您许久了。”
“怎么了?”梁寻有些死气沉沉的。
“德妃娘娘寻你去商量她生辰宴上歌舞的逐项事宜。”
梁寻突然惊醒,或许可以借着德妃的生辰宴,见上皇后娘娘一面!
“嗯!快带路!”
……
琼华殿。
“什么?!皇后娘娘不来。”梁寻声音有些大,反应过来后忙给德妃作揖,“微臣失仪,烦请娘娘责罚。”
“无妨。”德妃语气温柔,她解释道,“不仅皇后娘娘不来,官家也不会来,所以你编排演出时就按照我给你那几个忌讳避开来就好。”
梁寻无心这些,只想细问,“娘娘,微臣想问您一件事。”
“问吧。”
“皇后娘娘为何不来?”
“除了慈宁殿,基本上各个宫办的宴席,皇后都不会去,就算是嫔妃亲自去请,她也是无动于衷的,所以莫要纠结了。”
“娘娘!这是您的生辰宴,人多才热闹!微臣斗胆,替娘娘去请皇后娘娘,想必到时,官家也会到场。”
“不用,皇后娘娘喜静,我已送过一次请帖,她已经回绝,若再叨扰,便要触怒了龙颜,我担待不起。”
完了,梁寻心想,这要猴年马月才能完成江沿交待的事。
几番沉默后,梁寻又灵光一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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