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一会，身边的活泼夫人便将她扶起来，两人往伤兵营去。
伤兵营里的惨叫哭喊声很远就能听见，即使见过很多，即使有些麻木，无关也看到那些忙碌的后勤妇女偷偷抹去几滴泪……
一群人忙碌到晚上，夫人们商量了轮值，今夜无关留下。
麻沸散的劲到了，将士们已经不喊了，但是还有些人在哭泣，他们互相安慰，结果相拥哭泣，无关见不得人流泪，便过去询问，结果他们说，“最好的兄弟战死了。”
偌大的情绪扑面而来，无关已经哭不出来了，但是她依旧有换位思考的能力，‘最好的兄弟战死’，就相当于将寻姐姐肖大哥仙姑从她身边抢走，想到这，她只觉得周身的空气被吸干了，只无力地呆坐着……
夜不知不觉已经很深。
对于无关来说，睡不着是很困难的，可是今夜却格外简单，因为伤兵要喝水，他们有些不喜欢麻烦夫人，喜欢自己动手，她便是要盯着这些人。
天还未大亮，就有夫人来了，无关便回去，或许是见了太多的血，一下呼吸到新鲜空气，头有些晕。
到了她和江沿的营地，已经感觉天旋地转的，突然，倒在了一个坚硬的怀抱里……
江沿……
清晨到晌午。
无关意识逐渐回拢，一睁眼，发现江沿就躺在身边，两人对卧着……
突然，江沿也睁开眼，无关惊得往后退了一点。
江沿便朝她靠近一些，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背，“睡太少了，再睡一会吧。”
“你也一晚上没睡吧。”无关温声问。
“嗯。”
“为何每次我一醒来，你也会醒。”
“我能感受到。”
“江沿，你才要好好睡一觉。”
“好，你再陪我睡一会。”
有江沿在身边，无关的困意很快就袭来，心神不宁其实睡得很浅很浅，迷迷糊糊感觉到江沿好像起身，但没一会又躺回来，她好像能感受江沿的感受了……
不知过了多久，又感觉到江沿起身，无关也没了睡意，从床上坐起。
有将士在营外通报，“督军，您要的安神药。”
江沿去接了安神药回来，坐到床边，想喂无关喝。
“就一碗，你不喝吗？”无关轻声问。
江沿摇摇头，轻声道，“这对我没用。”
无关看着他，他从不骗她，便接过，一口气都喝完了。
苦！
下一秒，江沿吻了上来，无关一愣，也回应他。
吻完，江沿捧着她一边脸，两人额头抵着额头……
心里好累，互相给不出什么承诺了，只能靠着身体的本能表达爱意与陪伴……
我在，我在……
……
醒了以后，江沿要去楼将军的营帐，无关待不住，也收拾收拾去了伤兵营。
刚进去，活泼夫人就看到了她，忙朝她跑过来。
“昨日你已经很累了，回去再休息休息吧。”她温声劝无关。
无关摇摇头，“睡不着。”
“第一次经历战役总是会心神不宁的，安神汤喝了吗？”
“嗯。”无关好奇地看向她，“夫人第一次看见那么多生死，也会心乱吗？”
“嗯。”说到这个，活泼夫人也不活泼了，“我那时候三天三夜没睡着，一想到死人堆的场面就会吐，明知他们是保护我们的人，但是止不住，于是一边谴责自己，一边哭，一边吐……”
无关垂下眸，不知要说什么。
活泼夫人瞧着无关，突然说道，“杨夫人瞧着柔弱，其实意志是最坚毅沉稳的。”
“谁那有匕首！”伤兵棚里突然有人喊道。
无关和活泼夫人疾步过去，发现有个士兵捂着腿，表情极其狰狞。
身边的医师都神情慌张，有个人对着外面喊道，“匕首不够了，快去前面借两把军匕来！”
无关看到这个将士捂着的那个伤口已经发黑烂脓，旁边有个将士也是这样，有个医师拿着匕首生生剜他那烂掉的腐肉。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眼神不断闪躲……
“啊——”被剜掉腐肉的士兵咬着的血布脱落，仰天嘶吼。
无关瞬间惊醒，“我有！”
她忙弯腰从自己的靴子里拿出江沿给她打的那柄短匕。
见到匕首，众人开始找自己的位置，点火的点火，按人的按人，“好好好，夫人快来！”
活泼夫人去找来烈酒，无关被推着拿匕首到烛火上烧了烧，“快！夫人！将这块腐肉剜下来！”
将士主动将一块布咬进嘴里。
无关将匕首靠近，她没剜过，手不停地颤抖。
周围的人看出她的害怕，有医师说，“夫人你来扶着腿，我来剜！”
下一秒，无关感到有人从背后握住她的手，一手扶住伤兵的伤口边，她偏头看去……
仙姑！
“关关别怕！”仙姑一直盯着着伤口，“来，看。”
仙姑的手很稳，慢慢地，无关感觉手中传来一种阻滞感，直到腐肉脱落，露出新鲜地血肉来……
活泼夫人用烈酒涂上伤口，无关再将伤口缝起来。
……
夕阳西落。
又到了一年秋，天气见凉。
无关忙完坐在台阶上，仙姑也走了过来，两人相看，无语凝噎，惟有泪千行。
仙姑在她身边坐下，搂住她，轻轻拍了又拍，“好姑娘，吃苦了，长大了。”
无关忙抬起头，看向仙姑，担忧地将她浑身上下都扫遍，“这一路来，仙姑没受伤吧！”
“没有。”仙姑笑了笑看向她。
仙姑不知何时，已将适才的短匕擦干净，递给无关。
“收好了。”
无关看了看伤兵棚，于是下定决心，将短匕放进仙姑的药箱里，“仙姑，放在你这里更合适。”
“傻姑娘。”仙姑又搂住她。
“和江沿过得好吗？”
没有犹豫，无关点点头。
“那就好。”
仙姑偷偷地抓起无关的手腕，悄悄把了把脉。
夜里。
江沿来将无关接回去，见到了仙姑，两人没过多交谈，仙姑只是叮嘱了他们莫要太过劳累。
不知是安神汤的作用，还是仙姑回来了让无关感到安心，这个夜晚，无关睡得特别好。
……
在军营里的日子是日复一日的重复。
无关和仙姑在伤兵营里，每日忙碌完，仙姑都要逼自己喝一碗药，她感觉自己的精神头越来越足，胡思乱想也没那么多了。
这日，无关和仙姑在药房一边看着药，一边闲聊。
“仙姑，楼将军至今还未娶妻。”无关淡淡道。
仙姑正摇着蒲扇的手一顿，很快又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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