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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知己

小说:

求若不得

作者:

因浓

分类:

现代言情

人说“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①),正如霍凛近来心境。

朝堂之上安然无虞,后宫中少年与他重归于好,又百依百顺,无有不从,真真是满怀春色。

现今他每日晨时早朝,午膳去云隐阁,与少年歇了昼寝后又前往勤政殿与众臣议事,晚间安然入眠。政事虽多,却轻松满足,比之前些日子的烦闷焦灼好上太多。

他这儿倒是心甘意满,崔恪却是颇有些隐忧。

皇帝表兄数次态度反复,与小宫女藕断丝连,看得他们这些外人都颇为揪心。

他这儿云隐阁成了两人谈情说爱的偷欢之所也便罢了,但无论如何,他也是时候该给人家姑娘一个名分。

一日,陈若迎还未到,崔恪来书斋送奏折,见皇帝眉目舒展,心情甚好,不由旁敲侧击道:“陛下何时将贵人接到御前?”

霍凛撩起眼皮,轻撇他:“你意欲说何?”

崔恪道:“微臣不敢。只是见贵人与陛下感情甚笃,此时正是接入后宫的好时机。”

若再耽搁上一段时日,哪个晓得又会出甚么变故。

霍凛眸色骤暗,只道:“朕自有安排。”

崔恪说他二人感情甚笃,霍凛却心知并非如此。

少年虽对他千依百顺,却从未全然敞开心怀。

他二人共处一室之时,虽彼此言行亲密,那人眼底却永远蒙着的一层薄薄的雾,叫人看不透。

霍凛深知少年心事重重。

是何事叫他如此忧心?

报仇,亦或是其他?

他这番拧眉沉思,陈若迎已叩门进入。

少年身姿清落,眉眼疏淡,与正欲退下的崔恪打了个照面,二人相视一笑。

她唇角微微勾起,笑时容颜和煦,一双杏眸弯弯,正似天上月落入水中,晃起幽幽倒影,搅得人心中也起了涟漪。

待转眸见着霍凛,她亦是一笑,却转瞬即逝,一刹那,面孔上又成了平日里那副平淡冷清神色。

见此,霍凛搭在窗台上的手不自觉屈了屈,待人走至近前,他伸出手来牵住她,捏了一捏。

他问道:“今儿怎么来晚了?让我好等。”

男人坐在临窗小榻,一边膝盖曲起,斜斜倚靠着。

他鹰眸微眯,仿似只是随口一问,目中却饱含审视与探究。

陈若迎微滞,心道:不知她又是哪里让他起疑了。

她面对他时,总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旁人道崔家嫡次子性情温和,待人友善,是顶好相处之人。

但在陈若迎看来,他却是心机深沉,颇有城府,且十分霸道自我。

男人一直打量着她,陈若迎满心不自然。

今日是林崇前来,与她说明小平子与云杏已然痊愈,叫她不必再送钱过去,这才耽误了些时间。

但真话自然不能与他说明。

陈若迎与他对视,那双黑沉的眸子静如深不见底的潭面,似在等待她不慎失足掉入。

她抿了抿唇,见面前就是他屈起的那条长腿,索性偏了偏脑袋,将脸枕在他的膝盖上。

霍凛顿了一顿。

少年神态柔和,双眉舒展,纤长眼睫正微微打颤,仔细看,甚能瞧见脸颊上被日光映照出的金黄绒毛。

她如此乖顺、亲近,是霍凛从未体验过的。

若说此前她是清冷、难以靠近的天边悬月,那么目下,她便成了他捧在手心的白霜。

纵然,这捧白霜亦是十分忐忑。

霍凛望着她,舌根发涩。

他居上位,少年处下位,又被他这番强硬拘在身边,心中不安也是应当。

但知晓讨好他,已是往前跨了大步。

霍凛心头发软,伸手抚了抚她皙白的面容,又倾身过去,捧住脸颊细细亲吻。

他撬开她唇齿,含住红润舌尖,香津浓滑。

这样的姿势需要陈若迎弓着身子,十分别扭,自然不合适用来亲吻。

渐渐的,她腰上被大掌钳制住,微微用劲,带着她完全坐上小榻,又按住她,将她抵上那扇极宽大的窗。

此处虽是临湖水榭,下方却有小道,来来往往难免有人经过,并不似二人如往常一般在僻静处亲近,无人发觉。

陈若迎呼吸急促,双手推在他胸膛,极力地想撇过脸,却偏偏让他捏住下巴,被逼着仰头承受。

她眼尾泛潮,泫然欲泣时如雨中茉莉,这般绵软可欺的模样,让霍凛一时心头悸动,手伸向她捂着严实的襟口。

然而一直温驯的少年却仿佛被触及逆鳞,尖尖虎牙闪过,霎时在他薄唇上留下一道小口子。

霍凛舌尖触及丝丝铁锈味,知晓见了血,面色瞬时沉下来。

陈若迎见他脸色变化,心中一紧,手撑在后头往外挪动,不自觉露出些许瑟缩之意。

霍凛见此,胸腔中又是一阵发闷——他纵是气恼,难道还会对她动手不成。

他抬手过去,正要将人捞回怀中,却见她下意识捂住自个儿颈脖,一派惶惶之色。

霍凛念及从前,他那时于雪园中震怒之际险些动手杀了她,她此番表现应是后怕,一时又涌上些难言滋味。

只是那情绪转瞬即逝,他没叫她躲太久,捏住她瘦弱肩头把人搂紧,唇贴在她耳边沉声:“且等着,非要把你嘴唇也咬破才罢休。”

怀中人呼吸加快,几息过后,见他只是嘴上恐吓,方静了下来。

霍凛低头,吻在少年那顶歪了的帷帽上。

骂不得、吓不得,哪儿来的一个瓷娃娃,竟叫他给碰上。

偏偏还说不得话,便是想问些甚么,也是毫无回应。

如此稀里糊涂地过下去,要何时才能等到少年敞开心扉那一日?

霍凛一时心头又是喟叹,从前只想把人锁在身边,到如今,竟想占了她的满心满眼。

二人这般拥在一块,直待门扉处响起叩门声音,男人方卸力松手。

霍凛为她扶好帷帽,又抹了把她的眼尾,这才唤人进来。

用过午膳,陈若迎已自觉站起,准备往另边的卧房里去——这数日来,他总要与她一同歇完昼寝再放她离去。

然而霍凛却是未动,拉过她的手,又叫她坐下。

他扬声道:“进来。”

却见几个内侍鱼贯而入,手上捧着琴与萧,将其安生放置好后便悄然退下。

陈若迎疑惑望向他,有些不解其意。

霍凛摩挲着掌心,沉眸看她,道:“你既会认字写字,想来也通音律,此乃西戎进贡的琵琶与长萧,你若喜欢,不妨去试试。”

他早知少年会琵琶,但那时他是怀抱那卑贱伶人同奏,而自个儿却于暗中窥视,自然不可让其知晓。

霍凛这番试探,也是想看,她究竟把他当甚么,可有与他推心置腹之意。

若仅只是敷衍演戏以搏得生机——

他眸底凝霜。便莫要怪他不留情面。

陈若迎则望向那把琵琶。

她只是远观,也能瞧出其价值不菲。

琴面平整光滑,其上雕刻着红日骆驼,与普通琵琶的温婉圆润比起来,又多了些许洒脱不羁。

琴头上坠着颗红色宝石,四根琴弦绷紧,打眼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陈若迎从小学琴,虽有种种因素,但心中热爱却是占了大头。

当下见着这琵琶,她手心发痒,确是想上手弹上一弹。

她回望霍凛,有些跃跃欲试。

她如此孩子气的模样可不多见,男人勾唇一笑,向前伸了伸下巴,示意她自个儿去拿。

陈若迎这才将琴抱在怀中,试探着扫弦,果然发出一声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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