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泠从六楼疾步而下,石阶在她靴底撞出回响。
楼下的争执声越来越清晰——周永年嘶哑暴怒的呵斥像破风箱在拉扯,周晓雨带着哭腔却倔强得发硬的反驳,还有唐绯那把依旧从容、却比平时低了几度的嗓音,像绷紧的琴弦,以及一个不太熟悉的成年男性的声音。
袁琼钰和程让跟在身后跑下来,转过四楼楼梯口,正看见周永年一手死死攥着周晓雨的手腕,另一只手高高扬起,巴掌悬在半空。
这只手的手腕又被另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扣住。是那个一直没怎么发过言的住在一楼的玩家,陈凯。
而在周永年的面前,周晓雨半边脸已经红肿,嘴角渗着血,却仰着头,眼睛里烧着一团不肯熄灭的火。唐绯站在储藏室门口,嘴角也有一道血痕,她身后半开的门缝里,透出储藏室阴沉沉的黑暗。
浓郁的阴气从里面漫了出来,但奇怪的是,并没有多重的怨气。
周永年挣了几下,没挣开。陈凯身材魁梧,力气很大,他的手像焊在他腕骨上一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周永年的瞳孔缩了缩,眉宇间带着几分狠厉,“你什么意思?她们可是违反了家规!”
陈凯眼中带着戾气,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压迫感:“表侄,她们不过是走错门了,不算什么违反家规吧?晚辈走错门,口头教育一下就行了,没必要大动干戈。”
“表侄”这个称呼,他刻意用了重音,反向警告周永年。
周永年瑟缩了一下,这才用力地抽回手,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背撞在储藏室的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他不敢违背家规去瞪名义上的长辈,只好凶狠地瞪着唐绯和周晓雨。
“好啊,好啊,一个什么丑事都往外说,还敢顶撞长辈!顶撞周家的男人!你们给我等着吧!家规可不是你们能违背的!”
他避开陈凯,急匆匆地转身下楼,路过刚到四楼的三人还重重地冷哼了一声。他的脚步又急又重,每一步落下都明明白白地发泄着他的怒气,背影里透着一股黏腻的阴毒。
唐绯抬手擦去嘴角的血,冲陈凯微微颔首:“谢了。”
陈凯没说话,只是扫了一眼储藏室内部,又看了看周晓雨红肿的脸,最后沉默地朝他们点点头,转身下楼,消失在楼梯拐角,脚步声轻得像猫。
时泠走到唐绯面前,目光在她嘴角的血痕上停了一秒:“他打你了?”
现在她们组队了,那就是她的队友,她这人还是挺护短的。
“没事,皮外伤。”唐绯的声音还挺平静。
周晓雨低着头,肩膀轻微颤抖着,带着隐忍的怒意。她猛地抬头看向唐绯,声音沙哑:“你不该帮我。现在你也惹上麻烦了。”
时泠的目光落到周晓雨身上,若有所思。
先前两个副本,所有NPC的目标都是弄死玩家,但这个NPC……如果像论坛上说的,副本的存在是为了玩弄玩家的生命,那周晓雨这样的存在又算什么呢?
唐绯看着周晓雨,那双柔美的眼睛眸色晦暗而平静,藏着一丝不甚明显的审视,嘴上却是轻声道:“回去吧,快到中午了,要准备吃午饭了。”
……
午饭时间,大厅里的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死寂。
那张圆形的餐桌仿佛一张巨大的审判台,每一道菜肴都像是祭品,散发着油腻而虚假的香气。
玩家们到齐时,周德海已经坐在主位上,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配合着这幅情景,双手压在轮椅扶手上,指节枯瘦如鹰爪。
周永年垂手站在他身后,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谄媚的恭顺,和刚才的暴戾判若两人。周永军则缩在另一侧,眼神躲闪,不敢看自己的女儿。
周德海没有说“吃饭”。
他浑浊的眼珠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视线阴冷默然,像是在打量什么物件一般。最后,目光落在周晓雨和唐绯身上,停在那两张还带着伤痕的脸上。
“周晓雨,”周德海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每一个字都刺挠抓耳,“你带外人进入储藏室,翻动周家人的遗物,触犯家规第五条——家丑不可外扬;顶撞大伯,触犯家规第三条、第四条——周家的女人不得顶撞男人、不得顶撞长辈。”
周晓雨猛地抬头:“我没有乱动——”
“闭嘴。”周德海的声音不急不缓也不重,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面,沉沉地压在所有人心上。
周晓雨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她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开合,却发不出声音。
——家规第四条,不得顶撞长辈。规则竟然以这样一种看不见却窒息的方式自行执行了。
时泠的手不由自主地按在了归麟的剑柄上,眉峰开始蹙起。周晓雨的异常状态没有任何前兆,或者也可能有,但她毫无感觉,这无疑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
“唐绯,”周德海的脸转向唐绯,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你身为长辈,不仅不制止晚辈犯错,反而伙同行事。同罪。”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几乎所有人都微微低垂着头,生怕引起什么注意。
时泠握剑的手缓缓收紧,目不转睛地盯着周德海。按现在的情况,接下来应该就要惩罚唐绯和周晓雨了,可到底是怎么执行的,她一无所知,只能自己暗自警惕。
周德海缓缓抬起右手,枯瘦的手指指向周晓雨和唐绯,指甲盖泛着一种死尸般的青灰色。
“缝嘴。”
时泠握剑的手指节骤然用力到泛白,她猛地扭头去看唐绯和周晓雨,已然有黑色的丝线自她们嘴边浮现,如游蛇一般突地刺进她们嘴角,穿透她们的皮肤。
周晓雨痛苦地佝偻下来,双手呈爪状拢住下半张脸,却因为先前的家规不曾发出一点声音。
唐绯则是在黑线入嘴时就呜咽了一声,但很快就开始试图保持冷静,手指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指甲在裤缝上刮出刺耳的噪音,喉间难以抑制地漏出几声闷哼。
黑线缝嘴的速度极快,从嘴角一侧穿入,另一侧穿出,细密地、整齐地,迅速将两人的嘴唇缝成一条线。
时泠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发难,整个过程就已经完成了。
她顿时心头火起,起身就要拔剑。似乎在回应她的怒火,归麟细微地嗡鸣着,剑镡上的麒麟纹在昏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