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每天都在装》
沿街的彩灯发出熠熠的光辉,萧琼玉眉头紧锁,步履间似有几分焦虑。
她与青翠已在这条街上来回走过片刻了,青凝竟还未回来,彩云楼离此处不算远,青凝手脚快,按说快些的话此时也该回来了。
或许是因为上元节街上人多不便行走吧,青凝的武功虽称不上上成,但也是能比肩寻常护院的程度,应当不必忧心她的安全。
萧琼玉伸手按住微跳的眉心,让自己暂且不去考虑这件事,她让青翠买来些京中时新的糕点,尝过几个后又觉无味,便先搁置了。
萧琼玉感到有些不安,她回身向着空气中喊了一声,“青刃,”她身子气血两虚,故而声音本就不够响亮,尽数被身后杂乱的吵闹声掩盖。
然而萧琼玉却并未再喊第二次,她看到身后那株缠着彩灯的树上树叶无风自动,便放下心来。
她无声看着那棵树,思绪却回到几年前。
那是她阿娘离世的那一年,她的阿娘是个强大的女子,为何这样说呢?在萧琼玉的印象中,阿娘身份尊贵,本就不必事事亲力而为,她却习惯任何事情都要亲自经手。阿娘的力气很大,无论她长到多大,阿娘都可以单手抱起她爬树上房。阿娘的见识很广,总会给她讲起很多有趣的事与她没见过的景色。
在小萧琼玉的心中,她觉得阿娘是个很厉害的人,可是她也知道,阿娘并不开心。
自萧琼玉有记忆起,她对父亲的印象便很少,她也很少见到父亲来听雨院,独有的几次见到父亲与阿娘相处,二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奇怪,彼此只是相对而坐,片刻后才说上几句话。
她从未见过阿娘与父亲同床睡过,二人之间好似维持着某种微妙的平衡,用书卷上的词来形容的话,应当是“相敬如宾”。
她本以为这样的生活会一直下去,直到母亲因病离世,待萧琼玉自秦家学堂匆匆赶回时,秦维英的身体已经凉了,萧琼玉的心也跟着凉了。
她不知该带着怎样的心情去接受这个突然的消息,往日里神采飞扬的阿娘在瞬间褪去色彩,变成青灰色。
她浑浑噩噩的参与了生母的葬礼,直到夜间梦醒时发现身侧没有了阿娘的气息,她才彻底放声痛哭。
她搬出了听雨院,父亲说,她年纪已经不小了,不该再待在母亲的院子里。起初的夜晚都是青翠陪她一起睡,没过几日,萧琼玉便习惯了夜间惊醒时的梦魇,开始一个人睡。
而在她阿娘离世不到一年的时间里,父亲将姚淑渝娶进了门。
妻死,其夫当为其服丧一年。可萧叶谦却等不了一年,那是萧琼玉第一次对那位无甚印象的父亲产生了厌恶。当今皇帝对婚嫁之事约束较松,再娶也是很寻常的事,萧叶谦的做法也符合百日过婚,虽在部分知礼的人家眼中仍不做好,最终这事还是轻轻揭过了。
也是那时,萧琼玉的身子愈发不适起来,她也仿佛阿娘般褪了色,终日在院中卧病。
直到一日,仆从受命将她带出门寻另一位郎中看病,她在医馆的一张床上见到了一位身着锦衣的小公子,他浑然不听郎中的话,在郎中要察看他的伤口时如濒死的鱼般不断翻滚折腾,见到医馆里来了一位小女娘后,面上一红,折腾的更厉害了。
他身旁一位年龄相仿的仆从面上略显尴尬的看着他,不断劝说道:“郎君,快让郎中给你看看,你这样伤口不是更疼了吗?”
那锦衣小公子却不听他的,他的身子岂是寻常人能见得的?
“我偏不,我何错之有?若是在这里服了软,便是相当于向那老头认错了,我才不,我没有错。”
那仆从慌乱的便要捂住他的嘴,“郎君,少说两句吧,奴才不想再见你挨罚了。”
“挨罚就挨罚,我才不怕那老头,若是将人打趴下了就算他是对的,趴下的人是错的,那还要律法和公堂作甚?”锦衣公子说的义正言辞。
“再说了,你不是怕我挨罚,你是怕我挨罚也要连累你挨罚,你放心吧,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若是连累了你,本公子把你的那份罚也一起领了。”
仆从嘿嘿一笑,“好了,知道郎君你是个有主意的,但这件事是这个理吗?”
“你还管教起本公子了,那你说说,姜言那小子随意虐打仆从是对是错,若是我也那样对你呢?我与姜言那小子争论,他说不过我,便要对我动手,我回手打他又是对是错?”
仆从为难的看着锦衣公子,他想起二人在地上扭打作一团的样子,又想起二人被拉开后姜家郎君鼻青脸肿的样子与自家郎君微脏的衣袍。
“郎君,你下手太重了,谁看到姜家郎君那样不觉得是你欺负了他。”
“那说明我英俊神武,武力高强,是他太弱了。老头还对我用家法,让我去姜家道歉,想得美!若我真到了姜府门口,姜言那小子不得在床上笑死我!”
“姜家想靠着权力遮丑,老头不知跟着他们混什么,反正我没错。”
“这……奴才也不知谁对谁错,但老爷必然是要顾及两家情义的,郎君你还是去服个软吧。”奴仆见他越说越激动,继续好言相劝。
“哼,与你说也是白说。”锦衣公子扭过头去不再理他,是偏不服软了。
“噗——”
锦衣公子听到声音,转回头看去,便见到一个瘦小的女娘用手捂住嘴,露出来的一双眼笑的眉眼弯弯。
他面上有些红,还是怒道:“你笑什么!”
青翠一看他的气势,便要拉着萧琼玉去隔间,虽说这是秦维英离世后萧琼玉难得的一笑,但现在这种情况,在外还是不要惹事了。
青翠要拉走萧琼玉,萧琼玉却不依,她放下捂嘴的手,一双眼黑白分明,分外明亮,不紧不慢的开口道:“这位郎君,先贤有云:‘父在,观其志;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你这般不认错、不听命,违父之道,可是不孝之人。官家尊崇孝道,《孝经》亦是科举中不可避免的一类考题,你这不孝之人可是犯了十恶重罪之一。”
锦衣公子平日里便不喜温书,一见这进门的小女娘眼睛亮亮的,长得也不错,谁知一开口便是他听了头疼的那些话,他佯装仔细的听完了这些话,实则没有一句过了脑子,不过他也听懂了,她这是在驳斥他不守孝道。
锦衣公子大笑一声,道:“本公子又不用考科举,这位娘子,你读过的那些书中可有说过,当孩子发觉父亲做的事不对时,可以违背父志,指出父亲的错处,这样难道不算孝吗?”
萧琼玉没有立刻答话,她避开了他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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