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琼玉出了珍宝阁。

天色渐暗，街道上反而热闹非凡，游人摩肩擦踵，诸如吞剑吐火一类的奇人占据街道各处，聚起一众游人，又有歌舞戏剧一类沿街演出，乐声嘈嘈，混杂着游人的吵闹声。

“娘子，姚夫人这般也太过分了，我们不过离府二年，她便要拾了咱们的东西去，说是什么先夫人院中奴仆少，整个萧府，也只有她能正大光明的进院中拿东西了吧，真是不打自招。”青翠不满的说道，“若是咱们再不回来，说不准真是要被鸠占鹊巢了。”

萧琼玉只抿唇一笑，“青翠，放宽心，这还不算过分的，姚夫人没你想的那般胆大，今日不过是给她一个小小的警告罢了，明日你去找管家领上些仆从将听雨院重新清扫一番。”

“青凝，你腿脚快，先去彩云楼将消息报给陆凌元。”

“我去吧，青凝还要留下来护着娘子。”青翠拦下了将要离开的青凝。

“不可，青凝去，今日本就是难得的解禁，彩云楼必然人满为患，我们与陆凌元之间的联系不能让外人见到，往日的寻常小事仍可，今晚这件事绝对不能让旁人察觉。青凝，你路上也小心些，尽量不要被人看到，快去快回。”

萧琼玉又叮嘱了几句，便将青凝派走了。这件事可不能儿戏，陆凌元可是欠了她好大的人情。

萧琼玉便要迈步离开，就听到一道幽幽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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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云楼的一间厢房内。

一个男子饮了口杯中茶水，男子一身素白长衫，看着朴素，细看之下长衫面料光泽柔和，衣角织有金线云纹，此人正是珍宝阁阁主邹逢生。

一个小厮对着邹逢生说了些什么，邹逢生先是眉头紧蹙，后又舒展开来，他抬头看向对面的男子。

男子问道:“怎么，又有人在珍宝阁闹事？”

邹逢生叹了口气，“不过是件小事罢了，世子，这萧家大娘子到底是个什么人？”

他知道，对面的男子一定先他一步得到消息了，想来不必他再讲一遍。虽则此时对珍宝阁并无损害，他也实在对这敢当众与家中主母叫板的女子感到好奇。

男子慢慢转动右手上的扳指，淡淡道:“不急，今晚我便去会会这个萧琼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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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

“萧娘子，辞京去不相告知便罢了，一朝复京竟也连封信都不捎吗？真是叫我好等。萧娘子倒是爽落，还有闲情在上元节出来逛街市，却不知京中仍有女子默默在闺中为你伤透了心。”

那女子说话抑扬顿挫，其间好似真有真情流露，萧琼玉却在心中打了个冷颤，掩嘴轻咳两声，“青翠，这里风大，我们先离开这里。”

那女子却忽然破口道:“哪里跑！”

说罢便一把冲上前揽住萧琼玉瘦削的身子，此时她才腾出功夫打量起萧琼玉，萧琼玉今日穿着一身青绿色湘裙，外搭一件月白色对襟，腰间垂落的玉环绶随风飘荡。面色素白，一双眼如盈盈春水，颇有神女含情之感。

郑竹楠看的有些失神，刚想开口称赞萧琼玉今日的穿着，对上那双眼后又想起了什么，表情一瞬转怒。

“好啊，说好来年还要一同逃季夫子的课，你倒好，直接去乡下的庄子住了两年，也不来信告知我一声，你可知我在学堂少了你这个逗乐的失去了多少乐趣。”

萧琼玉面露无奈，当今官家前些年不知因何起意，想要行办女学，顾及寻常百姓少有家庭能支撑的起读书，便先在京中贵女间兴办，派翰林院季先生做这学堂的夫子。

寻常只有男子上学堂，贵女们皆有家中长辈请来的女夫子，不过是教些女子在闺阁中的规矩与琴棋书画一类的技艺，再习一些基础类的经书，待女子快到出嫁的年龄，便要传授些为妻之道。

贵女们起初只当这女学与寻常在家中习得的内容并无不同，谁知这季夫子在开学第一日便亲书牌匾，在匾上书写了大大的三字，“青云堂”。

季夫子自顾自的讲道，女子与男子并无不同，男子平日里习什么，青云堂便也教什么。

这话在贵女间引起一番争论，贵女间平日里也有少数对男子所学经书有所研究者，大多却从未听闻。若说诗作课上尚且热闹，有才者争相斗艳，一至经学课上便鸦雀无声，昏昏欲睡者与逃课者不计其数。

萧琼玉与郑竹楠便是其中之二，若说萧琼玉是因自小便被秦氏送往秦家学堂与宗族男子一同读书，加之天生聪慧，不过几年便对那些经书融会贯通了，再进青云堂也不想再听第二遍讲。

郑竹楠却不同，她自小便是不会受拘束的性子，琴棋书画是样样不会，若说起抓虫子与骑马她倒是能津津乐道的给你讲个半炷香。

她才是街坊里出名的野丫头，儿时家中请来的夫子都被她气走了。夫子教琴，她便挑断琴弦，夫子教棋，她便半夜偷偷将白棋扔进荷花池里，叫夫子第二日只得拿着一盒子黑棋束手无措。夫子教画，她便只会画王八，隔日又画了只活灵活现的甲虫递给夫子，将夫子吓跑了。

如今有了青云堂，郑家人本以为这下郑竹楠便会被管住，谁知郑竹楠整日将学堂当作自己的床榻，遇到萧琼玉后又与萧琼玉一拍即合，二人整日翻窗逃学，在街上寻欢作乐。她发现萧琼玉虽然看着身子弱好似不爱动，却也是个爱玩的。

一次被季夫子抓到，萧琼玉因有着才学，得以免去一罚，郑竹楠却惨了。可她才不在意，挨了手板第二日照样兴高采烈的找萧琼玉去玩了。

郑竹楠与萧琼玉相识虽也不过短短几年，却已将她当作了闺中密友，谁知萧琼玉两年前便再未来过学堂，更可恨的是，萧琼玉也不知会她一声，怕是心中根本没有挂念过她这个朋友。

后来她也在学堂里寻过别的女子一同玩耍，却总觉得欠点意思，有的娘子文雅些，出来玩却放不开，有的娘的活泼些，却不如萧琼玉知道的多。世上的女娘性格千万，萧琼玉却只有一个。每到这时，她就更恨起萧琼玉来。

今夜趁着上元节光明正大的出来玩，郑竹楠远远瞧着一道身影像极了萧琼玉，便势要去找她说个一二三来。

“萧娘子，你来说说，你怎么偿还我的情谊？”郑竹楠不唤萧琼玉的全名，只如初识般叫她萧娘子，她不认得萧家二娘子，便也不同常人般唤她萧大娘子，只叫做萧娘子。

郑竹楠今日倒穿的素了些，头上除了些许珠钗又戴了朵红色绢花，此时瞪大了一双眼怒视着萧琼玉。

“郑竹楠，不是我不辞而别，只是我当时的身子你也清楚，我那时可是额上发烫，昏睡不起，日日食不下饭，双眼迷蒙，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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